“真正的神庭，现在才开始开门。”
那道声音落下，第十二把石椅后面的影子突然抬起头。
没有脸。
没有眼睛。
只有一层不断流动的黑色代码。
林枫盯着那道影子，脚下没有动。
平板上的爆破倒计时还在继续。
三分五十八秒。
三分五十七秒。
刚才还暴怒的灾异，此刻反而安静下来。十一团灰白神火同时向空椅低头，像是在等待命令。
盟誓却往后退了一步。
“它不是第十二席。”
林枫侧头看去：“终于肯说实话了？”
“那只是神庭留下的门影。”盟誓语速很快，“真正的第十二席，从未回来。”
空椅后的黑影笑了一声。
下一秒，黑影整个缩进椅背。
厚重的灰尘轰然炸开。
长生突然伸手，抓住挂在脖子上的骨哨。
那枚骨哨只有指节长，表面布满细小牙印，像是从某种活物的喉骨里硬生生取出来的。
盟誓猛地转身。
“长生，住手！”
咔嚓！
骨哨被捏碎。
尖锐的哨声瞬间穿透石殿。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林枫耳膜。平板屏幕剧烈闪烁，三维地形图直接乱成一团。
紧接着，秘境底部传来四声巨响。
轰！
东侧岩壁塌陷。
轰！
西侧地面炸开。
南北两个方向同时裂出巨大的深坑，黑色火焰顺着坑口往上喷。
林枫脚下的石台猛地倾斜。
重力方向也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碎石没有往下掉，而是横着砸向西侧岩壁。白骨长桌的残骸飞到半空，转了两圈，又被一股力量扯向头顶。
林枫腰间的安全锁扣自动弹开，一根钢索射出，钉进倒悬的钟乳石。
身体瞬间荡到半空。
四个深坑里，同时伸出一只巨爪。
爪子没有实体。
只有燃烧的黑焰和一层模糊骨架。
第一头怪物脑袋巨大，嘴巴从下巴一直裂到腹部，口中密密麻麻全是牙齿。
第二头背生残翼，前肢短，后肢却长得吓人，落地后没有扑向林枫，反而一口咬住旁边的碎石。
碎石里的残存神力瞬间被吸干。
另外两头形态相似，却长着六条腿，脑后拖着一排不断哭嚎的人脸。
庄家的警报立刻响起。
“检测到四个高强度能量体。”
“预计一小时内耗尽封神榜当前防御。”
“建议立刻撤离。”
“门都关了，往哪儿撤？”
林枫一手抓住钢索，另一只手打开背包。
盟誓看着四头凶兽，声音第一次带上惊恐。
“吞运兽？”
“灾异，你把这种东西藏在神庭下面？”
灾异没有回答。
长生重新坐回石椅，胸口剧烈起伏。
显然，捏碎那枚骨哨，对长生也不是没有代价。
“凡人。”长生抬头，“你不是喜欢查历史吗？”
“那就下去陪那些被历史遗忘的东西吧。”
四头凶兽同时咆哮。
声浪撞在岩壁上，整个秘境像一口被人抡起来的破锅，开始疯狂摇晃。
林枫手里的钢索猛地绷直。
身体先往上飞，又被横向重力甩向石柱。
封神榜金光一闪。
文字护壁挡住石柱。
砰！
整根石柱从中间断开。
林枫借着反冲力翻身，动力靴喷出气流，落在一根倒挂的钟乳石上。
脚下是穹顶。
头顶反而成了深坑。
重力彻底没了规律。
林枫迅速翻开《山海经》残页。
泛黄的纸张被狂风吹得哗哗作响。
“巨口，无躯，吞金石之气。”
“好斗，见响则迟，闻更声伏地。”
林枫又看向那头长着残翼的凶兽。
“食善助恶，喜乱厌序。”
“不是正统饕餮和穷奇。”
“是用残血和气运硬养出来的变种后裔。”
灾异冷笑。
“认出来又如何？”
“它们没有神名，不受封神榜约束。”
“原来是没办过户口。”林枫合上残页，“难怪长得这么随便。”
长生怒道：“死到临头，还敢逞口舌之利！”
四头凶兽踏着悬浮碎石，从四个方向逼近。
每靠近一步，封神榜的金光就暗上一分。
庄家快速计算路线。
“左侧无法通过。”
“上方重力流紊乱。”
“下方两头能量体封锁。”
“安全路径为零。”
林枫却伸手摸进背包最底层。
外界。
青铜古门前，二郎真君额头天眼已经完全睁开。
金光穿透门缝，照见山腹中翻滚的黑焰。
二郎真君握紧三尖两刃刀，一刀劈在古门上。
铛！
整座山都跟着震了一下。
青铜门表面只多出一道白痕。
“里面有四头凶物。”二郎真君声音冷得吓人，“再不破门，林枫的护身书卷撑不了多久。”
哪吒提着火尖枪往前走。
“那还等什么？一起砸！”
大圣伸手挡住哪吒。
“不急。”
哪吒转头：“里面都快拆家了，你还不急？”
大圣抓了抓脸。
“林小子进去前，特意让小李从民俗仓库拿了一面打更锣。”
二郎真君动作一停。
“打更锣？”
“对。”大圣咧嘴，“那小子从不拿没用的东西。”
秘境内。
林枫终于从背包底部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锣。
现代工艺。
边缘还贴着一张合格证。
锣面上印着四个小字。
民俗道具。
盟誓愣住了。
“这是何种法器？”
“十二块八毛，批发还能便宜。”
林枫又摸出一根小鼓槌。
四头凶兽已经冲到十米之内。
巨口张开。
黑焰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连石头里的能量都被强行抽走。
封神榜的金色护壁开始向内凹陷。
庄家的警报变成刺耳长鸣。
“防御损耗加快。”
“预计破碎时间，四十七分钟。”
“不用四十七分钟。”
林枫把铜锣举到面前。
灾异看见那东西，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杀了他！”
四头凶兽同时扑出。
前后左右，全部封死。
林枫手里的鼓槌重重敲下。
铛——
刺耳的锣声在封闭山腹里猛然炸开。
第一遍撞上东侧岩壁。
第二遍折回西侧深坑。
第三遍经过弯曲石柱，再次放大。
四头凶兽像是被人同时按住脑袋，动作停在半空。
只有一秒。
但对林枫来说，够了。
林枫按下腰间速降锁扣。
钢索瞬间松开。
身体垂直坠落，擦着巨口凶兽的獠牙，直接掉进东侧深坑。
黑暗扑面而来。
上方传来灾异的怒吼。
“封死坑口！”
林枫抬起头，把铜锣重新塞回背包。
“想吃我？先下来捡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