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偷来的名字，我现在替你们验个真伪。”
林枫没有立刻落笔。
火浪已经冲到祭坛下方。
封神榜的金光被热气吹得不断摇晃。
倒计时还剩七十二秒。
灾异看着悬停的笔尖，眼中全是嘲弄。
“故弄玄虚。”
“连名字都不知道，你拿什么审验我们？”
林枫抬起头。
“先问个问题。”
“当年盗火者把空名炉技术交给你们时，有没有说过代价？”
灾异表情微微一变。
“本神献祭了三十万信徒。”
“又亲手剥离神名。”
“才换来不受岁月约束的永生。”
“这就是代价。”
林枫笑了。
“献祭的是信徒。”
“删掉的是你自己的名字。”
“空名炉和神庭设备都是别人给的。”
“你付出的东西，没有一样落进盗火者手里。”
灾异怒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连交易对象是谁都没弄清楚。”
林枫取下强光手电，直接扔进岩浆。
塑料外壳瞬间融化。
里面的电池受热爆开。
砰！
大片火花飞上半空。
短暂的强光照亮整座石殿。
空椅背后，那些平时看不见的红色纹路全部显现。
纹路从椅脚出发，分别连接十一把石椅。
每一条线路的尽头，都有一个细小图案。
绳圈。
绞刑架。
长生死死盯着那些图案。
“那是什么？”
“你们的永生合同。”
林枫抬手。
“庄家，把坑底破译的底层代码放出来。”
平板投射出大片黑色代码。
代码在半空自动排列。
最上方是盗火者的权限标记。
中间是十一神的神位信息。
最下方，所有线路汇聚成一座巨大的西方绞刑架。
庄家逐条翻译。
“无名单位完成转化后，自动转入储备池。”
“储备期间保留基础意识。”
“遭遇回收指令时，燃烧全部神魂，转化为竞技场能源。”
“回收优先级，高于蓝星本地规则。”
盟誓脸色惨白。
“储备池……”
“我们？”
“对。”林枫指向十一神，“你们以为删掉名字，就跳出了蓝星神话的约束。”
“实际上，没有名字，才方便竞技场把你们当成无主能源。”
“你们不是永生。”
“只是一直没轮到焚烧。”
长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灰白皮肤上出现第一道裂纹。
咔嚓。
裂纹沿着手腕一路往上。
里面没有血。
只有和晶管中完全相同的灰色液体。
“不。”
长生疯狂摩擦裂纹。
“这是假的！”
“本神掌握长生权柄，肉身不腐，神魂不灭！”
林枫看着长生。
“你连肉身都没有。”
“现在这层壳，是神庭用储备能源给你打印出来的。”
第二道裂纹出现。
长生彻底慌了。
灾异却猛地抬手，催动空椅。
“闭嘴！”
“盗火者若想杀我们，何必等到今天？”
“因为你们还有用。”
林枫回答得很快。
“帮竞技场切断本地神系。”
“销毁神名。”
“收集气运。”
“顺便看守这座中转站。”
“现在事情败露，你们当然就没用了。”
灾异眼中的疯狂越来越重。
“不可能！”
红光暴涨。
更多岩浆从裂缝里喷出。
火浪直接扑向林枫所在的最高台阶。
盟誓大喊：“躲开！”
林枫站着没动。
笔尖终于落下。
第一笔。
第二笔。
封神榜的空白页上，出现一个端正的黑字。
假。
轰！
那个字亮起金光。
迎面涌来的岩浆像撞上一堵无形墙壁，猛地向两侧分开。
赤红液体漫过林枫脚踝的位置，却始终隔着三寸距离。
浩然正气沿着祭坛扩散。
所有伪造神纹同时颤抖。
长生手臂上的裂缝继续扩大。
灾异脸上的红纹也开始脱落。
庄家发出提示。
“封神榜已完成第一阶段判定。”
“判定结果：十一神神名来源异常。”
“正在申请底层追溯。”
外界。
青铜古门已经被劈出几十道裂痕。
二郎真君额头天眼突然一阵刺痛。
山腹内部的高温，顺着门缝喷了出来。
门前的岩石当场烧红。
“不对。”
二郎真君抬头。
“里面的地火被引动了。”
哪吒握紧火尖枪。
“那还砸什么门？直接捅穿！”
“让开。”
二郎真君双手握住三尖两刃刀。
额头天眼爆发出一道金色光柱。
光柱轰在青铜古门中央。
咔嚓！
古门终于被击碎一角。
岩浆的红光从缺口里喷出。
大圣一步冲上前，金箍棒迎风暴涨，顺着缺口直接捅进秘境。
“给俺老孙撑住！”
金箍棒顶住正在下沉的穹顶。
轰隆！
整座山腹猛地一震。
原本即将崩落的承重层，被金箍棒硬生生顶回原位。
秘境内部，疯狂上涨的岩浆也跟着一顿。
庄家的倒计时停在三秒。
三。
不再减少。
林枫看了一眼头顶那根贯穿岩层的金箍棒。
外面的支援已经到了。
但青铜门还没有完全打开。
空椅上的自毁程序也没有关闭。
灾异死死盯着封神榜上的“假”字。
“不！”
“我们统治过王朝，接受过万民跪拜！”
“就算名字被删，我们也是真神！”
林枫抬起笔。
“跪拜的人多，不代表东西就是真的。”
“你这套说法，放在古玩市场，只能骗刚入行的冤大头。”
盟誓看着半空中的绞刑架代码，突然开口。
“如果我们是储备能源，盗火者为什么也签在计划上？”
林枫目光一凝。
这是关键。
盗火者拥有最高权限，却同样占据第十二席。
说明盗火者不是单纯的竞技场执行者。
要么，盗火者也曾是蓝星神系的一员。
要么，第十二席只是盗火者伪造的身份。
庄家的追溯进度忽然停止。
平板屏幕跳出一行陌生文字。
检测到远程控制意识。
第十二席身份正在重启。
下一秒，空椅上的黑血全部倒流。
灾异、长生等四名强硬派同时惨叫。
他们体内仅剩的灰色能量被强行抽走。
空椅后面，那道只有代码的黑影再次站了起来。
这一次，黑影长出了脸。
那张脸不断变化。
一会儿像灾异。
一会儿像盟誓。
最后，竟变成了林枫的模样。
黑影抬起手，指向封神榜上的“假”字。
“真与假，从来由胜者决定。”
林枫握着水笔，直接在“假”字后面画下一道长横。
金光顺着笔锋横扫十一把石椅。
石椅上的伪造神纹大片崩碎。
林枫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说得不错。”
“所以现在，轮到我给你们重新起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