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去他们家里讨债。”
林枫这句话刚说完，灾异便被封神榜送去了劳动改造地点。
第二天清晨，内参会议室的大屏幕准时亮起。
画面里没有雷霆，也没有神火。
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荒漠。
冷风卷着沙粒拍打镜头。
灾异穿着反光背心，左手拎水桶，右手拿铁锹，胸口的“荒漠治理零零一”十分显眼。
一名皮肤黝黑的农技员站在黑板前。
“今天学习树坑标准。”
“直径六十厘米，深度五十厘米。”
“回填土和肥料必须搅拌均匀。”
灾异站在队伍最后，脸色比沙地还难看。
曾经只要抬抬手，便能让千里大地干裂。
现在却要学习怎么挖坑。
农技员讲了十分钟，灾异一个字也没听。
等到分组施工，灾异提着树苗走到监控死角，自以为隐蔽地抬起手。
一丝灰色灵气钻进树根。
小树苗瞬间拔高半米。
灾异嘴角刚露出冷笑，头顶的监控便发出警告。
“检测到违规神力催熟。”
“树苗根系发育不完整。”
“本次种植成绩无效，责任人扣除两个工分。”
灾异脸上的笑容僵住。
农技员扛着铁锹走过来，一把拔出那棵树苗。
树苗看着茂盛，地下却只有几根细得可怜的根。
风稍微大一点就会倒。
农技员敲了敲旁边的小黑板。
“昨天下午讲过什么？”
“种树要讲科学规律。”
“光长个子，不长根，有什么用？”
灾异咬着牙。
“本……我可以用神力维持它。”
“你能维持三百年？”
农技员把树苗塞回灾异手里。
“重新挖。”
“再搞速成，今天加种五十棵。”
不远处，二郎真君的分身坐在遮阳棚下。
桌上放着执法记录仪和考勤表。
灾异转头看了一眼。
二郎真君分身面无表情地抬起笔。
“违规施法一次，已经记录。”
灾异彻底没了脾气。
铁锹插进沙地。
一下。
两下。
三下。
会议室里，一名军方负责人端着茶杯，肩膀不停发抖。
“这个办法好。”
“以前我们研究怎么消灭灾害神，花了几十年也没结果。”
“林顾问一份劳动改造计划，既解决安全问题，又解决荒漠缺人的问题。”
画面很快切换。
北境温室大棚里，长生坐在塑料凳上，面前放着一张检讨纸。
第一行写着：关于本人吓哭参观学生的情况说明。
字写得歪歪扭扭。
旁边几名小学生隔着玻璃偷偷往里看。
“就是那个叔叔。”
“脸上长鳞片那个。”
“老师说不能叫叔叔，要叫特殊工作人员。”
长生握笔的手不断发抖。
昨天被当成异宠。
今天又成了特殊工作人员。
一名温室管理员把药材种子盘放到桌上。
“检讨写完以后，把这三百盘种子催芽。”
长生眼睛一亮。
“可以用神力？”
“可以，但要按照剂量表。”
管理员递来一本厚厚的操作规范。
“多一分会烧苗，少一分影响出芽率。”
“每盘都要登记。”
“出了问题，你写第二份检讨。”
长生眼里的光又灭了。
屏幕右下角，还有另外两路画面。
山崩正在山区公路旁垒护坡。
疫煞戴着三层口罩，在研究所抽第六管血。
抽血人员拿出第七根针管时，疫煞终于忍不住。
“不是说一天最多八次吗？”
“这是上午的第七次。”
“下午还有？”
“下午进行过敏原测试。”
疫煞盯着针管，忽然觉得被哪吒一枪烧掉也不是不能接受。
会议室里彻底笑开了。
沈砚川关掉画面，敲了敲桌面。
“笑归笑，效果非常明显。”
“灾异进入荒漠后，当地异常风暴减少了百分之四十。”
“长生负责的第一批濒危药材，预计出芽率能提高三倍。”
“道路养护和抗体项目也取得了进展。”
几名原本对新约持观望态度的代表，当场递交支持文件。
以前他们担心林枫权力过大。
可昆仑一战已经说明，旧神不是不能管，而是过去没人敢管。
新约把神权放进明确规则，反而比放任不管更安全。
表决结果很快出来。
全票通过。
神明再就业培训计划正式扩大。
林枫却没参加后半场讨论。
会议室隔壁就是食堂。
林枫端着一盘生煎包，一边吃，一边批复培训预算。
“荒漠治理班追加滴灌课程。”
“药材培育班增加现代植物学。”
“疫煞那个班安排基础法律教育。”
小李抱着一沓文件坐到对面，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海外罚款到账了。”
昨天被庄家反向攻击的海外控制室，为了避免被列入跨境灭口调查名单，连夜通过中间机构交了一笔设备损坏和精神赔偿款。
金额不算特别大。
但这是第一次有海外神系因为攻击华夏新约证人而主动赔钱。
意义完全不同。
林枫翻到汇款单最后一页。
“对方没写名字？”
“只写了一个代理机构。”
“钱会说话。”
林枫签下接收意见。
“沿着汇款账户继续查。”
食堂电视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昆仑景区还没重新开放，预约人数却已经冲到了几十万。
网友甚至发起了一个新活动。
去昆仑看旧神搬砖。
景区管理处连夜出来辟谣。
“劳动改造区域属于封闭管理区，不接待游客。”
“禁止投喂。”
“禁止向工作人员索要天灾体验。”
评论区里，全是询问什么时候开放参观通道的留言。
高压了几个月的神州，终于出现久违的喧闹。
哪吒从林枫身后伸出手，迅速夹走最后一个生煎包。
“天天开会，太无聊了。”
“什么时候出海？”
“快了。”
林枫看着空盘子。
“这个生煎算你账上。”
“凭什么？”
“你吃的。”
哪吒理直气壮。
“俺帮你打了那么多架，吃个包子还要钱？”
“公账归公账，早餐归早餐。”
林枫把付款码推过去。
“先学会结账，出海以后还有大用。”
哪吒盯着付款码研究半天，最后把火尖枪靠在收银台边。
“能押这个吗？”
食堂师傅连连摆手。
“不收危险品。”
小李笑得差点把汇款单掉进豆浆里。
就在这时，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进食堂，将红色文件袋放到小李面前。
“加急外交照会。”
“对方的访问团已经抵达安置港。”
小李拆开封条，只看两行，笑容便消失了。
文件落款是泛大洋神系联盟。
对方要求华夏立即停止分析昆仑缴获物，并无条件归还残破短剑。
访问团带队者，是联盟新任神学官。
照会最后还特别强调，拒绝归还将被视为对整个泛大洋神系的挑衅。
林枫夹起哪吒盘子里剩下的半个生煎，慢慢吃完。
“泛大洋神系联盟的人到了，他们要拿回那把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