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大洋神系联盟的人到了，他们要拿回那把短剑。”
小李话音刚落，食堂外便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十几名穿银色礼服的访问人员走进安置港。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不到四十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胸口挂着七枚神学勋章。
此人名叫塞文，是泛大洋神系联盟的新任神学官。
塞文没有先去会客室。
反而站在港口街边，看着卖煎饼、豆花和烤串的小摊，毫不掩饰眼中的嫌弃。
“神系重地竟然允许平民摆摊。”
“难怪昆仑会发生失控事件。”
附近正在吃早饭的港口工人同时转头。
一名大叔咽下豆腐脑。
“摆摊怎么了？”
塞文没有回答。
随行翻译压低声音提醒。
“神学官阁下，这里是公开区域。”
“我说的是事实。”
塞文用手帕挡住鼻子。
“油烟会污染神性。”
大圣正蹲在路边吃炸面团，闻言抬起头。
“你身上的香水味都快把海风盖住了。”
“俺看你才像污染。”
周围响起一阵笑声。
塞文脸色一沉。
看到大圣手边的金箍棒，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林枫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将纸杯扔进分类垃圾桶。
纸杯稳稳落进可回收物一栏。
“不好意思，扔错了。”
林枫又伸手把纸杯拿出来，放进其他垃圾。
塞文等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顾问，我代表泛大洋神系联盟提出正式交涉。”
“那把短剑属于我方祖先遗失的圣物。”
“华夏无权扣留，更无权进行破坏性检测。”
塞文身后的工作人员打开金属文件箱。
里面是一份装订精美的鉴定文书。
文书上盖着十几个联盟印章。
最下方还有所谓的神性血统证明。
塞文把文书推到林枫面前。
“这份材料足以证明短剑的归属。”
“我们要求今天完成移交。”
“若华夏拒绝，联盟将采取必要措施。”
小李翻了几页。
“鉴定时间是昨天晚上？”
“圣物的历史不会因为鉴定时间改变。”
塞文挺直腰。
“你们缺乏研究海外神系的能力。”
“昆仑事件说到底，只是华夏内部几名失控旧神引发的闹剧。”
“把短剑交给真正懂它的人，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塞文带来的记者也架起摄像机。
这显然不是普通交涉。
对方就是想在公开场合逼林枫交出物证。
只要短剑离开华夏，盗火者留下的关键坐标随时可能消失。
塞文见林枫不说话，以为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
“林顾问，你虽然在竞技场取得过几次胜利，但历史鉴定不是靠武力。”
“有些神系存在上万年，不是读过几本残破古籍就能理解的。”
林枫拿起鉴定文书。
“你确定这是真的？”
“当然。”
“所有印章都能核验。”
塞文露出自信笑容。
“这就是联盟的专业。”
林枫点了点头。
昆仑石质名册被封存后，庄家除了获得区域扫描，还从名册残留的因果线中提取出一项能力。
因果追溯。
只要目标与昆仑旧案存在直接关联，就能还原部分历史影像。
林枫本来还在找合适的验证对象。
塞文自己把材料送上了门。
“那就核验。”
林枫手指点在文书中央。
一道金光顺着纸面散开。
塞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文书上的黑色墨水开始脱离纸张。
一个个文字和印章飘到半空，自行拆解重组。
先是鉴定机构的印章。
印章内部浮现出一条隐藏指令。
“根据联盟议会要求，补造短剑历史记录。”
紧接着是神性血统证明。
所谓血统样本，采集时间只有六个小时。
根本不是来自联盟祖先，而是来自昆仑短剑泄露到海外节点的能量信号。
围观人群顿时炸开。
“真是昨晚现编的！”
“十几个章，没有一个是真的？”
“这叫专业盖章。”
塞文向后退了一步。
“这是华夏的障眼法！”
“伪造！”
“你们正在篡改外交文件！”
林枫没有理会。
半空中的墨水继续变化。
最后组成一片千年前的昆仑山腹。
十一把石椅还很完整。
戴着白金面具的身影站在第十二席前，将完整短剑插进石桌。
面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
“此剑作为定金。”
“你们负责收集无主气运，切断地方传承，再将提纯后的灵气送往大洋祭坛。”
“事成之后，诸位将获得更高神位。”
灾异和盟誓等人的旧日身影同时出现。
他们围着短剑检查许久，最终在条约上留下神魂印记。
影像一转。
短剑在一次能量冲突中折断。
一半留在昆仑。
另一半被白金面具人带回大洋。
整个过程清清楚楚。
没有圣物。
没有祖先遗失。
这就是盗火者支付给昆仑十一神的定金赃物。
塞文嘴唇发白。
准备好的所有外交说辞，在这段影像面前全成了笑话。
联盟记者悄悄放下摄像机。
大圣却伸出金箍棒，把镜头重新挑了起来。
“别关。”
“刚才拍得挺起劲，现在怎么不拍了？”
记者只能重新举起设备。
一名港口工人大声喊道：“让他们还钱！”
“灵气偷了一千多年，得算利息！”
“先交保管费！”
起哄声越来越大。
塞文额头冒汗。
“即使短剑曾被用于交易，也无法改变它属于泛大洋神系的事实。”
“可以还。”
林枫一句话，让现场迅速安静。
塞文愣住。
“你同意归还？”
“赃物完成取证后，可以依法处理。”
林枫让小李打开昆仑账本的统计界面。
“先结清一千年的灵气损失。”
“再交短剑保管费、证物检测费、跨境追索费和灭口事件调查费。”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塞文只看了一眼，呼吸便停了半拍。
“这不可能！”
“整个联盟也拿不出这么多资源！”
“可以分期。”
林枫调出灾异的还款计划。
“你们和他一样，先交首付，剩下的劳动偿还。”
大圣扛起金箍棒，在地板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
整个会客区向下一沉。
塞文连退两步，撞在随行人员身上。
“这里是外交场合！”
“俺知道。”
大圣咧嘴一笑。
“所以只敲地，没敲你。”
塞文再也维持不住高傲。
塞文收起那份已经被拆穿的鉴定文书，带着访问团匆匆离开。
临上车前，塞文回头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不只有羞愤。
还有掩饰不住的恐惧。
因果追溯能够还原旧账，意味着许多埋了上千年的秘密都会被挖出来。
过去，各大神系敢抢夺弱小文明的遗迹，就是认定时间能够抹掉证据。
现在这条路被林枫堵死了。
林枫站在港口台阶上，将追偿清单递给联盟联络员。
“告诉你背后的人，账本已经翻开了，谁也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