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砸了那口破炉子。”
听见这句话，大圣没有马上动手。
他扛着金箍棒，先抬头看了一眼十殿阎罗。
尤其是看到秦广王手里的生死簿时，大圣的眼皮明显跳了两下。
当年那群阴差趁着他喝醉，拿锁链勾走他的魂，硬把他拖进地府。
大圣醒来之后越想越气。
后来不光砸了地府，还顺手把猴属名字从生死簿上全划了。
这笔旧账虽然早就翻篇，可现在又看到这套熟悉的阵容，心里那点火气还是一下冒了出来。
“老孙今天心情本来不错。”
大圣把金箍棒从肩上取下，活动了一下脖子。
“偏偏让俺老孙又想起些不痛快的事。”
十殿阎罗法相保持沉默。
秦广王甚至不动声色地把生死簿往袖子里收了收。
面具男听得一头雾水。
可当大圣朝净化炉走去时，面具男立刻明白自己最后的底牌要保不住了。
“不许靠近！”
面具男趴在地上，手指抓向身旁的控制台。
十殿阎罗的威压让他无法站立，可手指还能勉强移动。
净化炉右下角，一个隐藏按钮被黑血激活。
刺耳警报瞬间响起。
“终极自毁程序启动！”
“炉心将在十五秒后爆炸！”
“所有祭品进入强制焚毁状态！”
面具男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你们想救人？”
“做梦！”
“炉心装着遗迹最后一块神能结晶，只要爆炸，整个深海都会被烧成真空！那八十一个灵魂，一个都别想活！”
净化炉内部重新冒出红光。
原本熄灭的阵法开始逆向转动，炉壁也迅速膨胀。
八十一根锁链同时收紧。
英魂光团被拉向炉口。
“十五秒？”
大圣走到炉子下方，抬头看了一眼。
“砸这破烂还要十五秒？瞧不起谁呢？”
话音刚落，大圣双腿弯曲。
脚下的晶体地板轰然塌陷。
大圣整个人像出膛炮弹般冲天而起！
“法天象地！”
半空中，原本只有常人高的大圣迎风暴涨。
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金色猴毛根根竖起，双眼像两轮燃烧的太阳。
那座让众人仰望的净化炉，在法天象地面前顿时成了一口难看的铁锅。
大圣双手抓住金箍棒。
棒身同样迅速变长变粗，表面燃起红金色战气。
“自毁倒计时，十！”
“九！”
面具男声嘶力竭地大叫：“快爆炸！给我炸死他们！”
大圣咧嘴露出尖牙。
“那是你大圣爷爷的旧账！”
“今天算你倒霉，替人受着吧！”
金箍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下！
没有复杂的神通。
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最简单的一棒！
轰——
金箍棒正中炉体。
所谓由西方神金打造、能够承受主神攻击的外壳，连一秒钟都没有撑住。
炉壁先是向内凹陷。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裂纹爬满整台净化炉。
“咔嚓！”
炉体从中间拦腰断开。
无数金属碎块混着阵法零件喷向四周。
冲击波横扫大厅，附近的控制台被连根拔起。面具男也被气浪掀飞，后背重重砸在墙上，口中喷出一大团黑血。
“我的净化炉！”
面具男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那是主神山最高科技！用了七种神金，三百年才打造完成！”
大圣压根没听。
第一棒砸穿外壳后，金箍棒顺势向炉子内部一捅。
藏在最深处的阵法核心当场被打穿。
正在倒计时的自毁程序卡在了“三”。
红色神能结晶被棒尖挤成粉末，连爆炸的机会都没有。
“就这点火，也敢叫炉子？”
大圣手腕一转。
金箍棒在炉膛里直接搅了一圈。
阵法、管线、齿轮和能量槽全部被搅成一团金属粉末。
整台净化炉从内部炸开。
捆住英魂的八十一根猩红锁链失去能量支撑，接连断裂。
最靠近炉口的几个光团被冲击波吹飞。
林枫早有准备。
封神榜向上一卷，金色光幕化作一张大网，将八十一个光团全部护在其中。
英魂没有受到二次伤害。
四处飞溅的炉体碎块，则被转轮王法相轻轻一挥袖袍，全部压在地面。
“成了！”
哪吒踩着风火轮冲上去，火尖枪横扫，把几根还缠在英魂身上的断链挑开。
大圣在空中收起法天象地。
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小，一个后空翻落回林枫身旁。
砰！
金箍棒往地上一杵，半层晶体地板当场震碎。
大圣抓了抓后脑勺，抬头冲十殿阎罗喊道：“几位，你们也别这么看着老孙。这破炉子比太上老君那口八卦炉差远了，俺老孙都没使上劲。”
十殿阎罗微微低头。
那动作很小，却带着一种微妙的客气。
双方当年虽然闹得不太愉快，可眼前这位毕竟是打过地府、改过生死簿，还全身而退的主。
没必要为了陈年旧账再来一次。
哪吒看得直乐。
“猴哥，你这哪是砸炉子，分明是借题发挥。”
“胡说。”
大圣一本正经地摆手。
“俺老孙向来心胸宽广，从不记仇。”
林枫低头看了一眼被震碎的半层地板，又看了看变成粉末的净化炉。
“对，大圣不记仇。”
“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
面具男趴在废墟里，听着三人谈笑，整个人彻底崩溃。
那台净化炉是他最大的依仗。
为了建造它，遗迹抽干了数十条海底灵脉，还从主神山借来七种稀有材料。
三百年的心血，被一根棒子两下捣成了废品。
更让面具男恐惧的是，那只猴子砸完以后，连气都没喘。
“怪物……”
“你们全是怪物！”
面具男拖着两条断腿向后爬。
断裂的翅膀在地面留下长长血痕。
没人理会这个失败者。
八十一个光团已经缓缓落下。
它们没有立刻散开，而是围绕在林枫身边，发出轻微的嗡鸣。
那声音很弱，却让林枫心口发紧。
这些英魂被关了太久。
有些光团已经黯淡到近乎透明，随便来一阵强风，都可能让残魂彻底散去。
林枫伸出手。
最前方的光团轻轻落在掌心。
冰冷。
沉重。
里面残留着刀枪、烈火和漫长折磨留下的气息。
林枫强压心里的怒火，低声说道：“各位前辈，晚辈来迟了。”
光团轻轻闪烁。
一道沙哑的男人声音，从残魂深处艰难传出。
“林枫同志，请让我们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