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同志，请让我们站起来。”
那道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
林枫托着光团的手微微收紧。
这些人已经虚弱到连完整形体都维持不了。
可他们脱困后的第一个要求，不是休息，也不是离开。
他们要站起来。
林枫没有劝阻。
对于这些先辈来说，躺着被带回去，反而是一种侮辱。
“好。”
林枫郑重点头。
“我扶各位起来。”
林枫收起《西游记》，双手从怀中托出封神榜。
古老榜单缓缓展开。
没有冲天杀气，也没有刺眼雷光。
一片温暖柔和的功德金光，从榜面上流淌出来。
林枫调动刚刚恢复的华夏气运，将其分成八十一道细线。
每一道金线，都准确连接一个光团。
嗡——
最前方的光团轻轻一震。
原本散乱的光芒开始聚拢，先是拉出人的轮廓，随后凝成四肢与面孔。
一名断掉左臂的中年人，重新站在林枫面前。
身上的衣服很旧，胸口和肩膀上全是破洞。虽然只是临时神魂形体，伤口处依旧残留着烧焦的痕迹。
第二个光团拉长。
那是一名穿古代甲胄的年轻男子，半张脸上留着深深刀痕。
第三个是一位短发女子，身上穿着破损的现代作战服，腰间还挂着只剩半截的急救包。
第四个、第五个……
八十一道身影接连显化。
他们来自不同年代。
有人披着锈迹斑斑的铠甲，有人穿着沾满泥土的粗布衣，也有人戴着残破战术头盔。
有人少了胳膊。
有人胸口被贯穿。
还有人的身体只剩半边，完全靠功德金线维持。
可八十一人的脊背，没有一根是弯的。
断臂中年人走到林枫面前。
鞋跟并拢。
腰背挺直。
仅剩的右手抬到眉边，敬了一个标准的华夏军礼。
身后的八十位英魂，同时抬手。
“华夏失踪远征队，归队！”
整齐的声音在大厅回荡。
方舟通讯频道里一片沉默。
几秒后，沈砚川带着颤音的命令传来。
“总部全体人员，起立！”
指挥室里，椅子接连向后推开。
数百名工作人员面对屏幕，齐齐敬礼。
林枫同样抬起右手。
这个军礼，他行得无比认真。
“欢迎各位前辈回家。”
断臂中年人放下手，看向角落里的面具男。
平静的目光里，终于有了压抑千年的怒火。
面具男也注意到这道目光。
他拖着断腿继续后退。
“你们想干什么？”
“我是主神山任命的遗迹之主！”
“你们这些低贱的残魂，没有资格碰我的神体！”
林枫听笑了。
都被打成这个样子，还在摆神明架子。
看来刚才那顿打，力度还是不够。
林枫侧身让开道路，伸手指向面具男。
“前辈，这个人头，我特意给你们留着。”
“十殿阎罗在这里看着。”
“只要魂不散，随便处理。”
阎罗王法相抬起手。
一道幽光落在面具男身上，暂时锁住其生命与灵魂。
这样一来，面具男想死都死不了。
断臂中年人点了点头。
“多谢。”
没有多余废话。
中年人迈步走向面具男。
身后的八十位英魂沉默跟上，很自然地排成一列。
面具男看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心里升起一种比面对十殿阎罗更强烈的恐惧。
“别过来！”
十二只翅膀胡乱收拢，试图护住脑袋。
断臂中年人停在面具男面前。
“这一巴掌，是替被你抽走气运的华夏百姓打的。”
右手抡圆。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大厅。
白金面具上出现一道明显裂纹。
面具男脑袋撞在地上，耳中嗡嗡作响。
还没等缓过来，第二位英魂已经走到跟前。
那名披着古代甲胄的年轻人看着面具男，眼里没有一丝同情。
“这一巴掌，替死在海上的弟兄打。”
啪！
第二记耳光落下。
白金面具从中间裂开，一半掉在地上，露出下面那张扭曲丑陋的脸。
皮肤东一块西一块，有些地方长着羽毛，有些地方覆盖鱼鳞，鼻子则像被强行换过一样，只剩两个黑洞。
哪吒看了一眼，立刻嫌弃地移开目光。
“难怪戴面具，这脸确实不方便见人。”
第三位短发女子走上前。
“这一巴掌，替被你拿去试验的同胞打。”
啪！
面具男左边脸颊高高肿起。
第四位英魂没有开口，直接一掌扇碎面具男三颗牙。
第五位、第六位、第七位……
队伍不断向前移动。
没人动用法术。
没人使用武器。
所有人都只扇一个耳光。
这种最朴素的方式，却比任何神术都更有羞辱性。
面具男自称新世界的唯一主神。
如今，这位“主神”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被自己折磨了上千年的英魂排队抽脸。
第二十掌落下，面具男的鼻梁断了。
第三十五掌落下，剩余的白金面具彻底粉碎。
第五十掌落下，两边脸颊骨同时开裂。
第六十八掌落下，嘴里的牙只剩最后一颗。
面具男几次想昏死过去，却都被阎罗王的幽光强行唤醒。
大圣靠着金箍棒，看得眉开眼笑。
“这法子好。”
“俺老孙一棒打死太快，还是你们人族会出气。”
林枫站在旁边，嘴角也露出笑意。
不是嘲笑。
而是舒坦。
压在胸口的那团火，正随着每一记耳光慢慢释放。
第八十位英魂抽完，最后那颗牙也飞了出去。
队伍末尾，是一名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少年。
少年身上的粗布衣满是血迹，胸前留着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
少年走到面具男面前，沉默几秒。
“我被关进来的时候，还没成年。”
面具男张着漏风的嘴，发不出完整声音。
少年扬起手。
“这一巴掌，替没能长大的我自己打。”
啪！
第八十一个耳光落下。
面具男的脸重重砸进晶体地板。
原本高大畸形的伪神之躯，已经变成一摊看不出模样的烂肉。只有背后那几只破翅膀还在抽搐。
八十一位英魂转身归队。
没人多看一眼。
面具男趴在血泊中，喉咙里挤出含糊不清的求饶声。
“别打了……我愿意交出遗迹控制权，只求你饶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