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先吃饭。”
昆仑临时指挥区里，沈砚川刚把封锁令发出去，林枫便把通讯器放回桌上。
“林顾问，外面正在调集三支工程队。”
“让他们调。”
“魂修学院已经派出第一批学员。”
“让他们来。”
“研究组正在争论封神令到底属于哪一类遗物。”
“让他们继续争。”
林枫指了指门外。
“食堂还开着吗？”
小李抱着三本登记册走进来。
“开着，厨师说今天只能做大锅面，蒸饺还剩两笼。”
“够了。”
沈砚川在通讯器那边停了片刻。
“现在吃饭？”
“昆仑山不会因为我们少吃一顿就自己塌了。”
“万一神山今晚动手？”
“那就让他们等会儿。”
林枫转身走进临时食堂。
这里原本是旧军营的仓库，桌椅刚搬进来，墙角还堆着没有拆封的魂食材料。
后勤人员把八十一只玉瓶摆成三排。
封神令放在正中间。
靠近令牌的魂光明显比外圈亮，连玉瓶上的雾气都浓了几分。
小李拿着登记册挨个查看。
“七号魂光增加，九号增加，十五号增加。”
哪吒伸手从他身后拿走一条烤鱼。
“我这边也增加了。”
短发女子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增加的是饭量。”
“饭量也是实力。”
她指向风火轮后面。
“那两条最大的鱼怎么解释？”
哪吒立刻把风火轮往旁边挪了一点。
“这是备用物资。”
“备用到你自己碗里？”
“前辈，您听我解释。”
“我不听，拿出来。”
哪吒抱着鱼退到林枫身边。
“林哥，她欺负神仙。”
林枫端着面碗坐下。
“自己藏的自己交。”
“你不护短了？”
“护，但今天先护规矩。”
哪吒只好把鱼拿出来，分给了最靠近封神令的几位英魂。
孙悟空端着三碗面过来。
“这是俺老孙的。”
“你一个人吃三碗？”
“第一碗是填肚子，第二碗是尝味道，第三碗是防止别人误拿。”
林枫指着碗里的葱。
“先把葱吃完。”
孙悟空盯着葱看了几秒，夹起一根塞进嘴里。
“这东西又没惹俺老孙。”
“你不吃，它就一直待在碗里。”
“那俺老孙吃。”
吃饭时，林枫把登记册推到断臂中年人面前。
“你们当年守昆仑旧道，见过神山的人？”
中年人放下筷子。
“见过。”
“说清楚。”
“那年旧封神台出现雷灾，军营接到命令，封锁山道，不许任何人靠近。”
“神山的人怎么进来的？”
“他们没有从山门进。”
中年人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他们从雪线下面出来，穿的不是铠甲，是祭司长袍。”
短发女子抬头。
“当时没有人发现？”
“发现了。”
“为什么没有拦住？”
“他们拿着守台人的信物。”
林枫夹面的动作停了一下。
“信物是什么？”
“半块青石，刻着雷纹。”
“神明气息呢？”
中年人摇头。
“没有。”
“你确定？”
“我们守台的人，能分辨神明留下的气息，神山那些人身上没有神力。”
孙悟空把碗放下。
“没有神力也能进封神台？”
“他们拿石头碰了一下门。”
中年人看着封神令。
“门就开了。”
食堂里没有人插话。
“里面有什么？”
“石像。”
“华夏神像？”
“看不出面目。”
中年人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胸口。
“那些石像睁眼之后，军营里的石碑开始掉字。”
小李连忙翻登记册。
“掉字？”
“先是伍长，接着是什长，最后连总旗都不见了。”
“你们的名字呢？”
“从石碑上消失。”
那句话说完，旁边的八十一位英魂都低头看向自己的玉牌。
庄家投影浮现。
“记忆片段与封神令残留能量匹配，确认十二道外来神力曾修改封神台名册。”
林枫看向令牌。
“神山拿走第一道台阶，改掉八十一位前辈的名字，再用神罚锁定位址。”
小李听得发干。
“他们到底想开哪道门？”
“等我们过去。”
总部外墙忽然亮起一层银光。
赫利俄斯的身影出现在仓库门前。
他披着白金长袍，手里握着一根短杖，面容比上次投影清晰许多。
“华夏唤神者，交出封神令。”
哪吒把一条鱼塞进嘴里。
“这次不送快递了？”
赫利俄斯没有理他。
“神山愿意给八十一位英魂新的身份，让他们重新侍奉诸神。”
断臂中年人拿起筷子，在碗边轻轻敲了一下。
“我们已经有姓名。”
赫利俄斯盯着他。
“死者不配拥有神位。”
“神位是谁给的？”
“神山。”
“那就留给神山自己用。”
赫利俄斯抬起短杖。
墙外的雷光顺着投影钻进仓库，直奔封神令。
小李抱着登记册往后退。
林枫端起桌上一只蒸饺，朝雷光中心丢了过去。
蒸饺撞上雷光，外皮立刻变得焦黑。
下一刻，封神令亮起。
雷光被整个吸入令牌。
蒸汽从令牌边缘升起，带着一股面粉和肉馅的香味。
赫利俄斯的脸色变了。
“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
林枫夹起第二只蒸饺。
“你们送来的雷，刚好够给晚饭加热。”
令牌表面浮出一行细字。
神罚锁，已转向。
赫利俄斯抬头看向天空。
远在白玉神山的雷云突然转动，所有雷光冲向神山内部。
他的投影一阵晃动。
“你不能控制神罚锁！”
“你们的邀请函已经把坐标送给我。”
林枫咬了一口蒸饺。
“七日倒计时也不错，至少我不用到处找你们。”
赫利俄斯咬牙。
“神山不会放过你。”
“这句话你们说过很多次了。”
林枫把剩下半只蒸饺放回碗里。
“下次换个新鲜的。”
投影消失。
沈砚川的通讯随即接入。
“林顾问，三支圣殿小队已经离开神山，正在向昆仑外围移动。”
“让工程队加快速度。”
“英魂怎么安排？”
林枫看着八十一位英魂。
“守台。”
断臂中年人站起身。
“我们愿意。”
封神令上再次出现字迹。
守台者，先补其名。
这一次，字迹后面多了一笔。
顾沉舟。
仓库门外，积雪被风吹开。
一个披着旧斗篷的人站在山坡上，隔着雨幕望向食堂。
他没有靠近，只留下了一句话。
“封神台不收无名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