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台不收无名魂。”
顾沉舟说完，转身走下山坡。
林枫从食堂门口追出来。
“站住。”
顾沉舟脚步没停。
孙悟空已经先一步绕到山道前，金箍棒横在路中。
“走那么快做什么，话没说完呢。”
顾沉舟看了一眼金箍棒。
“我只负责守台。”
“守台人连话都说一半？”
“规矩如此。”
林枫走到他面前。
“什么规矩？”
“无名魂不得入台，外来者不得持钥，未经登记者不得触碰石阶。”
“这三条规矩，谁定的？”
“古台。”
“古台会说话？”
顾沉舟没有回答。
林枫回头看向封神令。
令牌上的字已经消失，黑色表面只剩一条血线。
“你守了三百年，就没发现规矩少了一半？”
顾沉舟的手指碰到斗篷边缘。
“我只认石碑。”
“那石碑认谁？”
“守台人。”
“守台人认谁？”
顾沉舟看着林枫。
“认封神台。”
林枫把封神令抛到他面前。
令牌没有落地，停在半空。
“那你问问它。”
顾沉舟伸手。
令牌落进掌心。
一股魂光从他手臂穿过，斗篷边缘被照出一圈古老纹路。
庄家的扫描结果马上显示出来。
“顾沉舟魂体与封神台存在旧契约，契约完整度百分之四十九。”
林枫挑眉。
“只剩一半。”
顾沉舟把令牌还回去。
“你想说什么？”
“你守的规矩只有一半，剩下那一半被人改过。”
“谁改的？”
“你应该比我清楚。”
顾沉舟没有回话。
小李抱着热汤从后面跑来。
“先别站山口说话，外面风大，前辈们还没吃完。”
顾沉舟看着他手里的碗。
“我不吃祭品。”
“这不是祭品，是面汤。”
“守台人不受供奉。”
“那就自己掏钱。”
小李把碗塞进他手里。
顾沉舟捧着汤碗，像是拿到一件不合规矩的东西。
哪吒走过来，把风火轮放到石台边缘。
火光从轮底升起，转眼烘干了几件湿斗篷。
顾沉舟看着风火轮。
“古台之内禁止明火。”
“那我放门口。”
哪吒说得理直气壮。
“门口不算台内。”
孙悟空蹲在旁边。
“这地方的规矩挺多，连晒衣服都管。”
顾沉舟抿了一口面汤。
汤不烫，盐也少。
他看向正在排队吃饭的英魂。
“你们打算让他们进封神台？”
“他们本来就属于那里。”
“他们没有名字。”
断臂中年人走到顾沉舟面前。
“我们有名字。”
顾沉舟抬头。
“石碑上没有。”
“石碑错了。”
“守台三百年，从未错过。”
“那你这三百年见过几个人？”
顾沉舟握着碗的手指收紧。
短发女子在旁边接了一句。
“有没有人给你送过饭？”
顾沉舟看向她。
“没有。”
“那你怎么活？”
“守台人不需要吃饭。”
“你现在手里是什么？”
顾沉舟低头看着面汤。
半晌，他说：“面汤。”
“能喝吗？”
“能。”
“那就喝完。”
顾沉舟把碗送到嘴边，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喝完后，他没有再提祭品。
山门外传来银铃声。
白色祭旗从山道尽头出现。
阿尔忒弥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名圣殿骑士，手里捧着一卷白色祭文。
她停在封锁线外。
“顾沉舟，神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顾沉舟将空碗放到石台边。
“说。”
“交出封神令，神山会恢复你的守台身份。”
“我的身份没有丢。”
“你守了三百年，却被华夏唤神者带来的英魂占据古台，你还要替他们说话？”
顾沉舟抬头看向八十一位英魂。
“他们不是外来者。”
阿尔忒弥打开祭文。
“没有姓名的魂体，连神山都不承认。”
断臂中年人走到祭文前。
“神山承认不承认，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们可以获得神位。”
“谁发？”
“神山。”
“我们不要。”
阿尔忒弥看向林枫。
“你看见了，这些魂体已经失控。”
林枫正在看她手里的祭文。
“翻过来。”
“什么？”
“背面。”
阿尔忒弥握住祭文边缘。
林枫朝庄家抬了抬手。
一道光线扫过祭文背面，路线图立刻投到半空。
古台，石阶，北侧运输道，雷门，神山内环。
每一处标记都清清楚楚。
小李瞪大眼睛。
“他们把第一道台阶从北侧运走？”
阿尔忒弥手里的祭文突然亮起。
白光从纸面铺开，朝八十一位英魂的玉牌扫去。
“谁让你们看懂的？”
林枫早已将青铜笔插进食堂锅灶下方。
魂火顺着笔锋升起，热气从锅里涌出，带着面汤味道卷向祭文。
白光被热气托住。
八十一位英魂的姓名在雾中一一显现。
阿尔忒弥脸上的从容消失。
“这不可能。”
“你们的祭文怕蒸汽？”
林枫从锅边拿起一只蒸饺。
“早说，我让厨师多烧点水。”
阿尔忒弥抬手收回祭文。
祭文却被热气缠住，半天没有动。
顾沉舟转身看向古台。
石门上的纹路正在变化。
原本属于阿尔忒弥一方的雷纹全部避开，古老的军纹从石缝里浮出。
八十一道姓名连成一条线，落到断臂中年人的脚下。
顾沉舟捧着空碗，久久没有说话。
“你看见了。”
林枫走到他身边。
“封神台认的从来不是神山的规矩。”
顾沉舟抬手摸向石门。
石门没有拒绝他。
“第一道台阶被带走后，古台就一直在等。”
“等谁？”
“等名字回来。”
林枫收起青铜笔。
“那现在可以进了吗？”
顾沉舟看着八十一位英魂。
“可以。”
阿尔忒弥终于挣脱祭文。
她盯着林枫。
“神罚会提前。”
“提前到什么时候？”
“明日午时。”
阿尔忒弥收起祭文，转身往山外走。
“到那时，雷霆会先落在昆仑。”
林枫没有追。
他回头看向石门。
封神令表面多出一行字。
第一道台阶，正在神山。
顾沉舟走到林枫旁边。
“明日午时之前，必须取回。”
“你知道怎么去？”
“知道。”
“那还等什么？”
顾沉舟指向山门深处。
“先进去。”
石门打开一道缝。
缝隙后没有神像，只有一条向上的残缺石阶。
石阶尽头传来钟声。
钟声落下，八十一位英魂的姓名同时亮起。
昆仑外的雷云随之向下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