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加班的人，又多了。”
林枫话音刚落，那只银甲大手便扣住雷路，五根手指往里一收，整条通道跟着扭曲。
顾沉舟胸口的黑色锁痕被扯得发亮，脚下石板留下两道拖痕。
“别跟它较劲。”
林枫抬手按住顾沉舟后背，将封神令贴上那道锁痕。
“放松点，你绷得这么紧，令牌的力量进不去。”
顾沉舟偏过脸。
“能不能换个说法？”
“不能，忙着呢。”
封神令向外铺出八十一根青线，银甲大手刚抓到台阶边缘，断臂中年人便带着英魂往后一拽。
雷路当场断成两截。
宫门里的声音跟着消失。
工程队冲进古台，支架和防雷布一层层架起来，转眼搭出一座临时指挥棚。
三张长桌在棚下拼成一排，全国旧神庙和古战场的地图被研究员铺满桌面。
小李从后勤车上跳下来，怀里抱着一摞铜锅。
“总部命令，所有战斗人员必须在落雷前吃完一顿热饭。”
孙悟空看向铜锅。
“有肉吗？”
“有。”
“有酒吗？”
“没有。”
“那这命令只执行了一半。”
小李又抱下一箱肉片。
“沈部长说了，谁敢喝酒，战后总结写三万字。”
孙悟空将酒葫芦塞回腰间。
“俺老孙忽然不渴了。”
哪吒搬来两条长凳，把风火轮压在铜锅下面。
火光刚升起来，孙悟空已经将金箍棒横在锅沿上，挂了三把面条。
哪吒用筷子敲了敲棒身。
“拿开，占地方。”
“俺老孙这是给大家煮面。”
“你的棒子刚才还杵在雪地里。”
“神兵不沾泥。”
“那你舔一下。”
孙悟空看向他。
“你怎么不舔风火轮？”
“我没往锅里放。”
两人隔着铜锅互瞪，锅里的汤先开了，肉片被热浪推着翻滚。
林枫坐在桌角，筷子始终没有伸进锅里。
蒸汽升到棚顶，先向东偏，随后被一股看不见的风扯成十二缕。
顾沉舟也看见了。
“雷云正向古台聚拢，阿尔忒弥没有说谎。”
“她只说了一半。”
林枫拿起汤勺，放在蒸汽上方。
勺底凝出的水珠没有落回锅里，反而沿着勺柄向外爬去。
“水往低处流，雷往旧路走。”
顾沉舟盯着地图。
“昆仑就是旧路。”
“昆仑是总路。”
林枫将汤勺放到地图中央。
“庄家，把雷云轨迹叠上去。”
青光铺开，十二条银线从昆仑向外延伸，分别落在北方旧庙，东部海港，西南山城和九处民间祭祀地。
那些地点原本没有任何标记，此刻却在地图上亮出米粒大小的光。
小李连肉都忘了夹。
“神罚要打十二个地方？”
“不止。”
庄家的投影继续下沉，银线下方浮出更细的支路。
“昆仑为主雷眼，十二处地点承担分流，初步判断为大范围神话遗迹清除计划。”
沈砚川立刻接入通讯。
“各省封闭旧神庙，调魂修人员进场，不许普通人靠近。”
第一份回复来得最快。
“北线报告，旧庙外发现白袍祭司，对方携带神山祭文。”
“东部报告，海港祭台被人为打开，现场留有银色雷纹。”
“西南报告，有人冒充救援队，已经接近古战场石碑。”
沈砚川的手在投影中翻过几页名单。
“神山的人比我们先到，他们提前布置过。”
“因为他们三百年前就来过。”
林枫把一盘肉片全倒进锅里。
“拆走第一道台阶只是开门，抹掉守台人的名字只是清场，他们真正要毁的是华夏各地还能承载神话的地方。”
小李捧着碗坐近了一点。
“旧迹全毁，封神令会怎么样？”
“还能召神，但找不到落脚点。”
顾沉舟将筷子横在碗上。
“没有庙，没有碑，没有人记得事迹，神明就算回来，也只能停留片刻。”
断臂中年人放下碗。
“北线交给我。”
短发女子跟着起身。
“东部沿海归我。”
其他英魂陆续报出地点，八十一块魂牌在桌边排开，很快分成十二队。
顾沉舟抬手拦住他们。
“不能分。”
断臂中年人问：“为什么？”
“古台刚补上名字，守卫一旦离开，神罚会从台阶缺口灌进来。”
“那就留一位能挡门的。”
林枫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咬断面条，含糊地问：“看俺老孙做什么？”
“你留下守台。”
“十二处都在打架，你让俺看门？”
“门后是神山。”
孙悟空咽下面条，金箍棒在掌中转了半圈。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哪吒举起筷子。
“那我呢？”
“支援十二处镇眼，哪里扛不住，你去哪里。”
“跑腿？”
“救火。”
“我只有两个轮子。”
林枫夹走他碗里最后一片肉。
“嫌慢？”
哪吒看着空碗，火尖枪已经搭在肩上。
“地址给我。”
顾沉舟望向林枫。
“你去哪里？”
“主雷眼。”
“你拿着封神令去接雷？”
“总得有人看看神山借了谁家的东西。”
一名研究员忽然抬起地图。
“林顾问，背面不对。”
地图背后涂着十二团黑漆，位置恰好与十二座神殿的排列相同。
林枫接过汤勺，用勺沿刮开第一处黑漆。
顾沉舟伸手扶住地图，纸边贴着他的手背滑过去，两人的指尖在黑漆下方同时停住。
一行古文露了出来。
外镇十二眼，内锁第一阶。
研究员翻出旧文字对照册。
“十二处地点是封神台的外部镇眼，第一道台阶只是内锁。”
林枫继续刮开剩下十一处黑漆。
每处下方都有一个名字，却都被神山祭文盖住。
锅中蒸汽又偏了一次。
这回，十二缕热气同时向下沉。
庄家的警告随之响起。
“北方镇眼遭遇雷击。”
投影中，一道细雷穿过云层，直奔破旧庙顶。
断臂中年人已经带队抵达。
他抬起仅剩的手臂，身后六名英魂同时放出魂光。
雷火落在魂墙上，旧庙门窗齐响，供桌上的灰尘被震出一圈。
中年人退了半步，靴底压住门槛。
“北线镇眼还在。”
“各队出发。”
林枫收起地图，将最后一盘肉推进顾沉舟面前。
“吃完开第二层门。”
顾沉舟看着满锅翻滚的红汤。
“第二层三百年没人开过。”
“今天有人。”
“钥匙在神山。”
“雷也在神山。”
林枫起身走出防雷棚。
“让他们一起送来。”
雷云压过棚顶，十二道银线同时照亮地图。
被刮掉黑漆的位置，浮出了第十三个镇眼。
它就在火锅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