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先别动。”
林枫回身扣住铜锅边缘，汤水仍在沸腾，锅底却传来石头摩擦的轻响。
小李蹲下看了两眼。
“下面埋着东西。”
“风火轮烤出来的？”
哪吒收回轮子。
“我只管生火，不管孵石头。”
工程队拆开临时灶台，一块巴掌大的黑石从冻土里升起。
石面没有名字，只刻着十二条交叉雷线。
顾沉舟握住黑石，胸口锁痕随之亮起。
“这是总镇眼的引雷石。”
“神山把它埋在古台下面，等十二处镇眼起火，再借这里找封神令的核心回路。”
林枫抬头看向指挥棚。
十二块画面已经接入主屏。
北方旧庙上空落下银色火雨，断臂中年人带着六名英魂守在门前，魂墙每受一次冲击，庙里的旧石碑就亮一次。
东部海港早被海水灌满，短发女子带人踩着齐腰深的水，将一块镇眼石从泥沙里往外抬。
“再高一点。”
当地守军托住石座。
“卡住了。”
“左边有锁链，先割开。”
“水还在涨。”
短发女子将肩膀抵住石台。
“涨就涨，别松手。”
画面切到西南山城，几名白袍祭司穿着救援服，正提着药箱靠近古战场。
魂修学院的学生挡在路中。
“证件。”
领头祭司掏出一张临时通行牌。
“奉命检查地基。”
学生接过看了看。
“章盖反了。”
“印章样式如此。”
“我们学院食堂的饭票都比你们做得真。”
祭司抬手去抢，三根锁魂索已经从屋顶落下，将他和身后几人绑在原地。
沈砚川看完画面，立刻下令。
“确认十二处人员配置，地方守军归英魂队长调度，任何人不得触碰镇眼核心。”
庄家将十二组能量数值排在屏幕侧面。
“十一处攻击正在下降，西北镇眼持续上升，目前强度为其他地点总和的两倍。”
顾沉舟指向西北画面。
那是一片荒废军寨，雷火已经烧穿外墙，守军正拖着伤员后撤。
“那里守不住，封神令必须过去。”
“再看一会儿。”
林枫将封神令留在桌上，手指敲了敲那块黑石。
“再看，军寨就没了。”
“神山等的也是这句话。”
顾沉舟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
“十一处在耗神力，只有西北一直加码，摆明了要我们救。”
孙悟空站在第二层门前，金箍棒堵着窄缝。
各地战报顺着雷线灌入古台，他听了片刻，还是扛起棒子。
“俺老孙去西北。”
“回来。”
“那里快烧没了。”
“你脚边的门也快开了。”
石门缝里伸出三根白色锁链，刚碰到金箍棒便缩了回去。
孙悟空低头看了看。
“原来有人在里面挠门。”
“所以你得守着。”
西北求援信号再次响起。
连续三短，两长，又是三短。
小李拿笔记下节奏。
“这是旧式紧急信号。”
“少了一拍。”
林枫调出先前的战报。
“守军第一次求援是三短，两长，四短，现在每次都少最后一下。”
顾沉舟问：“有人控制了通讯？”
“有人在等回应。”
林枫将封神令拿起，西北画面中的雷纹立刻向中央聚拢。
“哪吒。”
火光从棚外转回来。
“去西北，带三位英魂，只守外圈，不准碰镇眼核心。”
“里面的人不救？”
“救人，别救石头。”
“明白。”
哪吒踩上风火轮，临走又从锅里卷走两片肉。
小李举着漏勺追出去。
“那盘还没熟！”
“路上就熟了！”
西北军寨外，火线从天边划过。
哪吒落地后没有进入内院，火尖枪往地上一点，风火轮分列两侧，将神山祭司封在镇眼周围。
领头祭司藏在烟尘里，手掌一直贴着石座。
“华夏援军已经到了，为什么不送封神令进来？”
哪吒站在墙头。
“你谁啊，还管我们送什么？”
“镇眼将毁，只有封神令能救。”
“那你抱着它做什么？”
祭司没有回答。
他撕开救援服，露出里面的白色长袍，手掌用力按下。
十二处镇眼同时亮起。
交叉雷线穿过山河，在昆仑上空组成一张银网。
庄家的数值瞬间翻了数倍。
“检测到魂光抽取，十二处英魂均被纳入回路。”
林枫将封神令照向雷线。
令牌没有被吸过去，八十一位英魂的姓名却一行行浮在空中。
顾沉舟握紧守台剑。
“他们要用英魂开第一阶。”
“他们要的不是镇眼。”
林枫指向雷线中央。
那里没有石头，也没有神力，只有十二队英魂留下的魂光印记。
“神山想借华夏守卫旧迹的人，替他们完成封神台的认证。”
通讯器里传来断臂中年人的声音。
“怎么断？”
“停止向镇眼输入魂力。”
“雷火会直接落在石碑上。”
“人离碑三步，等我指令。”
北方旧庙前，中年人带着英魂退后。
失去魂墙阻挡，银色火雨穿过屋顶，朝石碑压下。
“现在。”
中年人抬起独臂，一掌拍断连接石碑的魂线。
雷火顺着断口落向他的肩头。
魂体被烧穿一块，后方石碑却没有再向神山输送力量。
“北线已断。”
东部海港的短发女子也松开镇眼石。
“东线断开。”
其余十处陆续照做。
天空中的银网缺了一角，又缺第二角，最后只剩西北军寨仍在发亮。
神山祭司盯着哪吒。
“进去，你们再不进去，里面的人都要死！”
哪吒坐在墙头咬了口肉。
“林哥说不进。”
“你没有自己的判断吗？”
“有啊。”
火尖枪穿过烟尘，将祭司按在镇眼石上。
“我的判断是，你废话真多。”
风火轮沿着外墙滚过，藏在阵中的守军被火光托起，全部送出内院。
三名英魂同时切断魂线。
交叉雷网失去最后一处支撑，大片银光倒卷回云层。
远处白玉神山的投影中，阿尔忒弥抬手撕掉面前祭文。
赫利俄斯站在雷池边。
“十二镇眼已经脱离。”
“引爆昆仑雷眼。”
“第一道台阶还没有完成认证。”
“林枫不会让我们拿到英魂认证。”
阿尔忒弥将手伸进雷池，抓住一条银锁。
“那就把整座神山送过去。”
昆仑上空的雷云向中央收拢。
一枚银色雷球从云层中压下，内部悬着缩小的白玉宫殿。
顾沉舟看着宫殿中转动的十二座神殿，守台剑贴上石门。
“神罚已经无法回收。”
林枫捞起锅里最后一勺汤，浇在黑色引雷石上。
油花顺着十二条雷线渗入石缝。
银色雷球内，那座缩小的神山亮起一扇门。
门后坐着的人，缓缓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