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不在门里。”
林枫仍握着封神令。
“味道怎么进来的？”
门后的人将名册往外拉了半寸，纸边沾着一滴红油。
小李低头看向引雷石。
那块石头刚用火锅汤浇过，油花顺着雷路，全送进了第二层。
“要不，给您添双筷子？”
门后安静片刻。
“先开门。”
清脆铃声从石缝传出，顾沉舟立刻收起守台剑，单膝跪在门前。
“旧封神台第三百七十二任守台人顾沉舟，恭迎修谱真人。”
“起来。”
“弟子有罪。”
“门还卡着，你先把剑塞回去。”
顾沉舟重新将守台剑插入门缝。
林枫跟他一左一右发力，石门向外挪开半尺。
香烟沿着门上的纹路升起。
“晚辈林枫，恭请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曾授神通，炼神兵，护魂魄，修封神旧谱，今日临台正名。”
铃声又响了一次。
一名身穿道袍的道人从烟中走出，手持拂尘，衣袖边缘还沾着一点锅底红油。
哪吒刚从西北回来，落地便看见那道人。
“师父？”
太乙真人抬起袖口看了看。
“你们现在请神，还管饭？”
哪吒指向孙悟空。
“他的棒子也在锅里煮过。”
孙悟空立刻反驳。
“俺老孙只煮面。”
“先办正事。”
林枫将封神令递过去。
太乙真人没有接，先看八十一位英魂，又看向十二处镇眼的投影。
“亡魂留在阳世，坏了轮转规矩。”
断臂中年人准备开口，林枫先一步站到名册前。
“他们留不留，由他们自己选。”
“亡者也能选？”
“活着时替别人守，死后还得听别人安排，这规矩谁定的？”
太乙真人用拂尘敲了敲令牌。
“你请贫道来，又不认贫道的规矩？”
“认完整的。”
“若不完整呢？”
“补全。”
道人看了林枫片刻，将拂尘交到左手。
“把军籍拿来。”
小李抱着三本登记册跑过去，第一页还留着汤渍。
太乙真人翻了几张。
“谁记的？”
“我。”
“字太小。”
“纸不够。”
“姓名后面为何还写饭量？”
小李瞥向哪吒。
“后勤统计。”
哪吒伸手去合登记册，太乙真人已经翻到下一页。
“三太子，一顿七碗？”
“那天打完仗，消耗大。”
“后面怎么改成九碗了？”
“统计误差。”
孙悟空凑过来看。
“俺老孙怎么才八碗？”
小李把登记册抱回来。
“现在是查军籍，不是评饭桶。”
八十一块魂牌被依次摆在石阶上。
太乙真人取出一方玉印，悬在登记册上方。
印还没落，雷柱中便钻出大片白色文字。
那些文字沿魂牌边缘游走，试图抢先盖住姓名。
“这就是神山祭文？”
“对。”
林枫指向顾沉舟胸口。
“他身上也有。”
太乙真人将玉印压下。
第一枚外来文字脱离魂牌，接着是第二枚。
白色文字被逐字剥离，聚在半空，组成十二道控制印记。
阿尔忒弥的声音从雷柱中传来。
“只是一道神念，继续灌入力量。”
赫利俄斯收紧神罚锁。
更多雷霆穿过石门，太乙真人的身影淡了几分，玉印却仍按在名册上。
“送得不少。”
他抬头看向林枫。
“贫道这道神念撑不了太久。”
“够改规矩吗？”
“谁说贫道要改？”
顾沉舟抬起头。
“真人，石碑上的规则被神山篡改，请您出手。”
“你的剑呢？”
“在。”
“守台人拿着剑，请别人替你刮字？”
顾沉舟看向古碑。
十二处补纹都亮了起来，白色文字从裂缝里往外涌。
他走到碑前，剑尖贴上第一道外来雷纹。
“我守了三百年，却没认出这些字。”
“现在认出来了？”
“认出来了。”
“那就自己刮。”
守台剑沿石碑往下。
每去掉一枚神山文字，顾沉舟胸口的锁痕便少一段。
碎屑落在脚边，露出下方原本的军纹。
他刮到最后一处时，守台剑被白光卡住。
林枫伸手扶住剑背。
“别急，角度偏了。”
“这里积了三百年的雷力。”
“往里一点。”
顾沉舟调整剑尖。
“再往里，石碑会伤。”
“我试过深浅，伤不到。”
剑锋终于穿过白光，最后一枚神山文字被挑了出来。
顾沉舟胸口的黑色锁痕随之断开。
十二道控制印记失去石碑支撑，全部暴露在雷柱中央。
孙悟空等了半天，终于抬棒一挑。
“过来吧你们。”
十二道印记被金箍棒从雷柱中拽出，落地化成十二枚白色晶片。
哪吒踩住一枚。
“能烧吗？”
“烧。”
风火轮压过晶片，火焰中出现神山内部画面。
第一道台阶被锁链吊起，正从外围仓殿运往十二神殿之间。
抬台阶的人没有面孔，每个人额头都刻着新的名字。
画面深处，阿尔忒弥抱着一本黑色账册，独自走向另一条路。
太乙真人看完后收起玉印。
“神山要把第一阶送进主神殿。”
“他们想做什么？”
“借华夏旧台，册封一位新的东方雷神。”
哪吒将火尖枪插在晶片旁边。
“东方雷神轮得到他们封？”
“所以他们需要第一道台阶，也需要华夏英魂的认证。”
林枫将十二枚晶片收起。
“真人暂留古台，替八十一位前辈修复临时魂籍。”
“贫道只是一道神念。”
“外面还有一整根雷柱。”
太乙真人抬头看了看。
“你拿敌人的雷养贫道？”
“送都送来了。”
“若养出问题呢？”
“神山负责。”
太乙真人捋了捋胡须。
“这话听着有理。”
玉印再次落下。
八十一块魂牌亮起青光，姓名后方逐渐补出军籍与归属。
第二层石门失去外来文字阻挡，终于向两侧打开。
门后没有神殿。
一条古老山道穿过雷云，直通白玉神山外围。
钟声从山道尽头传来，其中还夹着战鼓。
顾沉舟起身走到门边。
“活人进入会被雷锁定。”
林枫已经踏上第一块山石。
银色雷纹立刻缠住他的脚腕，一路向上爬去。
太乙真人看着那道雷纹。
“回来，你的肉身过不去。”
林枫将封神令贴到胸前。
雷纹停在心口，没有再动。
名册自行翻开一页。
活人林枫，临时入册。
页面下方，还有一行刚写出的批注。
抵达神山之前，不得离开顾沉舟三步。
哪吒看完，扭头问太乙真人。
“师父，这规矩谁写的？”
太乙真人指向正在发亮的顾沉舟。
“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