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写的。”
顾沉舟往旁边走了一步。
缠在林枫脚腕上的雷纹立刻收紧，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回去。
哪吒抱着火尖枪看热闹。
“再试一步。”
“闭嘴。”
顾沉舟扯了扯斗篷，雷纹从他胸口延伸出来，另一端正系在林枫身上。
林枫抬脚往山道里走。
“三步够用，别离太远。”
“你走慢一点。”
“守台人跟不上？”
“你被锁住的是脚，我被锁住的是胸口。”
“那就适应。”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经过两人身边。
“牵得挺结实。”
顾沉舟抬手去斩雷纹，守台剑刚碰上去，锁链便向里缩了一截。
两人的肩膀撞到一起。
林枫扶住他手腕。
“别乱试，越碰越紧。”
顾沉舟抽回手。
“先过山道。”
小李留在昆仑指挥棚，抱着通讯器追到门边。
“林顾问，真的不带活人队伍？”
“山道只认魂体和神念，活人进来会被雷锁住。”
“你不也是活人？”
“我有封神令。”
小李看向那条系住两人的雷纹。
“看出来了。”
林枫将十二处镇眼地图交给他。
“守好指挥棚，太乙真人维持通道，沈部长负责调集香火，雷线有变化立刻报告。”
“明白。”
第二层石门开始收拢。
小李赶在门缝合拢前喊了一句。
“锅里的肉给你们留着！”
孙悟空回头。
“多留两盘！”
山道两侧浮着一排排旧名册。
众人每向前一步，石壁上便亮起一段记录。
其中大多是异国英雄和神使，姓名后方盖着白玉神山的印记。
再往前，华夏文字逐渐增多。
有些名字被划掉，有些被强行换成陌生神号，还有些只剩出身和战功，姓名处全被刮空。
断臂中年人停在一处石壁前。
“这是我们那支队伍的军号。”
墙上共有十七行记录。
前三行还留着残缺姓氏，后面十四行只剩一句已归神山。
短发女子伸手摸向其中一行。
“他们没有归神山。”
“我知道。”
中年人的独臂垂在身侧。
“当年他们进山寻找失踪的石碑，再也没回来。”
顾沉舟看向山道尽头。
“被神山收进名册，原名就会消失。”
林枫取出青铜笔，在空白纸上拓下十七行记录。
“先记下来。”
中年人问：“不带他们走？”
“今天先拿台阶和账本。”
“下次呢？”
“逐个补名。”
林枫收起拓片。
“少一个，回来找一个。”
队伍继续向前。
钟声越来越近，山道尽头出现三座白玉仓殿。
第一道台阶悬在中央仓殿上方，十二根锁链穿过石面，分别通往主神殿方向。
阿尔忒弥站在右侧仓殿门前，身后祭司正搬运黑色账册。
她看见林枫，立刻将手按上殿门。
“封闭仓殿。”
白玉墙面向中央合拢。
“账册记录诸神秩序，外人无权查看。”
林枫看向她怀里的黑册。
“既然不怕看，跑什么？”
“这里属于神山。”
“第一道台阶属于华夏。”
“神山保管三百年，早已完成归属转移。”
孙悟空拎起金箍棒。
“说完没有？”
“你想做什么？”
“敲门。”
棒身扫过仓殿外墙。
大片白玉落下，墙后没有库房，站着数十名额头带印的神使。
这些人穿着不同服饰，手中兵器也各不相同，却在神山印记控制下同时抬头。
阿尔忒弥展开祭文。
“阻止他们。”
最前方的神使举起长矛，刚走两步便看见八十一位英魂的魂牌。
断臂中年人胸前的名字正在发光。
那名神使抬手摸向自己额头。
“我也有名字。”
祭文上的白光收紧。
“你的名字由神山赐予。”
“不是这个。”
神使手中的长矛掉在地上。
“我叫安多。”
第二个人跟着开口。
“我叫罗曼。”
更多名字从人群中传来。
神山印记在他们额头接连裂开，白玉仓殿里的控制阵失去大半响应。
阿尔忒弥翻到祭文最后一页。
“启动自毁阵。”
仓殿地面升起白色火焰。
火线绕过神使，直奔黑色账册和中央台阶。
哪吒踩着风火轮冲入殿内。
“在我面前放火，你们是不是没睡醒？”
双轮贴地转过一圈，白色火焰被卷离账册，聚成一条火带。
哪吒抬脚一踢，火带从破墙飞出，反烧向神山祭司。
林枫指向那些恢复原名的神使。
“顾沉舟，开临时魂籍。”
“他们不属华夏。”
“名字不分归属。”
顾沉舟拔出守台剑，在地面划出一条青线。
断臂中年人带着英魂站到线外。
“想走的过来。”
神使们互相看了几眼，陆续跨过青线。
每过一人，额头上的神山印记便暗一分。
阿尔忒弥抱紧黑色账册，转身退入侧门。
“赫利俄斯，封锁山道。”
雷池从仓殿下方升起。
赫利俄斯的投影立在雷光中央，神罚锁化成无数银链，堵住返回昆仑的路。
“林枫，你带来的魂体，一个也回不去。”
“谁说我要回去？”
林枫取出一枚白色晶片，按进雷路。
晶片中残留着神山控制印记，刚碰到银链，整条雷路便认错了方向。
雷霆越过众人，朝赫利俄斯倒灌。
神罚锁被迫显出本体坐标。
庄家的提示从封神令中传出。
“坐标确认，主神殿西侧雷池，距离仓殿三千四百步。”
赫利俄斯试图收回锁链，晶片却卡在锁孔里。
孙悟空伸手一扯，将一整段银链拽进仓殿。
“你这锁不错，借俺老孙拴门。”
阿尔忒弥已经带着账册穿过侧门。
哪吒准备追，中央台阶却开始升空。
十二条锁链同时绷直，将第一道台阶拉向主神殿。
神山深处传来一道命令。
“东方旧阶，不得归还。”
声音落下，八十一位英魂的临时魂籍同时翻页。
太乙真人隔着山道喝了一声。
“林枫，台阶上有人！”
青黑石阶底部，一只被锁链缠住的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握着半块军牌。
断臂中年人看清军牌上的编号，整个人向前跨出一步。
“是第一任守台人。”
台阶继续升高。
主神殿大门随之打开。
阿尔忒弥站在门内，怀里的黑色账册已经摊开，其中一页写着顾沉舟的名字。
她抬手按住那一页。
连接林枫和顾沉舟的雷纹随即收紧，将两人一同拖向主神殿。
林枫没有挣脱，反而抓住顾沉舟的手腕，借着那股力量向前迈去。
“别松手。”
“那本账册能控制我的守台契约。”
“正好。”
“哪里正好？”
林枫看着殿门后的身影，将最后一枚白色晶片扣进封神令。
“她替我们开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