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
哪吒用火尖枪挑起阿尔忒弥手中的残页，枪杆横在她身前，把人连同账册一并逼向主神殿正门。
“你最好别碰那张纸。”
“怕烧？”
“契约残页承受不住三昧真火。”
“那你就走稳点。”
阿尔忒弥拢紧神袍，刚迈过长廊拐角，衣袖便被枪尖钉在石柱上。
哪吒探头看向前方。
数百名圣殿战士正从正门两侧集结。
“前面有人，你还往里撞？”
“你让我带路。”
“没让你送死。”
火尖枪一转，袍袖从石柱上脱开，留下一道整齐裂口。
阿尔忒弥看着缺掉的半截袖边。
“你就不能先说？”
“来不及。”
“那你可以拉手腕。”
“账册在你手里，万一你松手呢？”
“你刚才把我钉得那么紧，我怎么松？”
哪吒没有接话，抬枪拨开迎面飞来的长矛。
“林哥他们到了。”
古道尽头，孙悟空拽着赫利俄斯的雷甲往前走。
银甲拖过白玉地面，十二枚神殿纹章不断磕碰台阶，发出一串脆响。
赫利俄斯只剩半截雷光身躯，被锁在甲胄内部。
“放开我！”
“别急。”
孙悟空换了只手。
“你这身铁皮太沉，到了地方俺老孙给你找个坡，滚下去快些。”
林枫与顾沉舟并肩穿过殿门。
两人之间的雷纹已经缩到两步，越靠近主神殿，牵扯越重。
顾沉舟的斗篷领口被雷线拉偏，露出锁痕断裂后留下的青色印记。
林枫抬手将雷线从领扣下方挑出来。
指背擦过衣领内侧，顾沉舟握剑的手往回收了收。
“弄好了吗？”
“还卡着。”
“快点，前面都看着。”
“你以为我愿意？”
雷线绕过第二颗领扣，越扯越紧。
林枫用两根手指夹住银线，把它从布料里抽出来。
领扣承受不住力道，啪地落在白玉台阶上。
孙悟空回头看了一眼。
“门还没打，你俩先拆衣服？”
顾沉舟把斗篷往上一提。
“闭嘴。”
林枫捡起领扣塞进他掌心。
“回去让小李补。”
“你扯掉的。”
“那我补。”
“你会？”
“不会。”
“不会就别揽活。”
两人走上主神殿前的白玉广场。
林枫接过赫利俄斯的雷甲，抬脚踢向前方。
银甲顺着十二级台阶滚到殿门下，最后脸朝下扣在地面。
“神山派个能做主的出来。”
十二座神殿大门同时打开。
殿内没有主神。
数千名圣殿战士从门后列阵，盾牌扣住地面，长枪越过前排肩头，枪尖全部对准林枫。
孙悟空抬头看向十二座神殿屋顶。
“躲石像后面算什么本事，出来，让俺老孙看看你们几个脑袋够不够一棒分。”
圣殿战士同时投枪。
白色长枪铺满广场上空。
林枫没有抬令牌，只朝断臂中年人点头。
八十一位英魂走到队伍前方，举起刻有姓名的魂牌。
长枪来到魂牌上方，全停在半空。
神山白印一枚枚脱落，枪身调转，原路飞回。
十二面圣殿旗帜接连被穿透，钉在各殿门板上。
军团后方传出喝令。
“启用锁魂网！”
数十张白色大网从屋檐落下。
网格间全是改名印记，刚触到英魂外层，魂牌上的姓名便开始变暗。
断臂中年人将魂牌插入地面。
“结阵，守名！”
八十一人背靠背围成军阵，魂光沿脚下连接，最外侧几人被锁魂网压得弯下腰，却没有松开手里的军牌。
短发女子用肩膀顶住网格。
“以前没名字也守过，今天名字回来了，还能让你们拿走？”
“往左三步。”
顾沉舟看向主神殿门柱。
那里露出半块青铜，正与封神令发出相同光色。
林枫跟着他移动，两人间的雷线擦过腰侧，又把距离拉回半步。
“你慢点。”
“再慢，英魂要被拖走。”
“我说雷纹。”
顾沉舟把守台剑插入门柱缝隙。
“它缠得太深，我够不到里面。”
林枫站到他身后，手掌越过肩侧，握住剑柄上端。
“别动，我带你往里送。”
“你确定位置对？”
“试过了。”
两人同时用力。
剑锋穿过白玉外壳，门柱里掉出半块青铜契约。
契约触到封神令，东方古字逐行显现。
神山仅守自身信仰，不得夺取外系神位，不得拘禁有名英魂，不得以赐名抹去旧籍。
阿尔忒弥看着那些文字。
“十二主神都知道这份契约。”
林枫转向她。
“那他们怎么解释昆仑旧台？”
“他们给契约加了新注，称无主神位可以由神山代管，失去姓名的英魂等同无主。”
“谁把姓名刮掉的？”
阿尔忒弥没有出声。
“你来念伪造内容。”
“我不能。”
“为什么？”
“念出伪注，等于公开承认神山改过契约。”
“你们做的时候敢，念的时候不敢？”
阿尔忒弥抱着账册退了半步，火尖枪随即挡住后路。
哪吒看了看她。
“林哥让你念呢。”
“你把枪拿开。”
“你先念。”
“贴这么近，我怎么翻书？”
哪吒把枪杆往外挪了两寸。
“够不够？”
“不够。”
“别得寸进尺。”
林枫将封神令按向青铜契约。
“不想念就算了，账册会替你念。”
黑色账页升到主神殿上空。
改名记录与伪造条款一同投向神罚网络。
这一次，投影没有停在神山。
各地监测网同时亮起，北方雪原联盟的祭殿，南方火山群岛的神坛，还有西部诸城的神像，全收到同一份记录。
广场上的圣殿战士开始交头询问。
“第七军团为什么登记为无名魂？”
“我们每年上交的信仰，账上为何多出三倍？”
“关掉投影！”
神山祭司冲向回路核心。
孙悟空一棒撑在地上，拦住整条台阶。
“着什么急，账还没念完。”
远方传回各地神殿的响应。
有人当众质问祭司，有人取下神像前的供灯，还有地方直接关起殿门，拒绝继续向神山输送信仰。
十二座神殿上方的光环开始缺损。
主神殿深处终于传来雷声。
那声音越过广场，直接进入封神令。
“林枫，你擅闯神山，释放罪魂，公开禁账，已触犯神山禁律。”
林枫抬头看向最高神座。
“你们偷了台阶，拿华夏英魂做账，还用我们的气运养雷池。”
“今天我只把账本送回来，你就坐不住了？”
雷声再次压下。
第一道台阶悬在主神殿上空，底部锁链开始收紧。
青黑石面裂出一道门缝。
半块军牌从门里掉出，正落在断臂中年人脚边。
门后传出苍老人声。
“封神契约，何人持印？”
林枫刚要举起封神令，顾沉舟胸前的雷纹却自行钻入门缝。
银线收紧，将两人一同拉向半空。
那道苍老声音隔着石门，又问了一句。
“活人共契，为何贴得这般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