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写的，三步之内。”
林枫借雷纹站稳，抬起封神令对准门缝。
“前辈若嫌近，可以先把这条线解开。”
苍老声音没有回答。
主神殿前方，黑色石台从白玉广场中央升起。
台面一半刻着神山文字，另一半只剩空槽，原本属于封神台的文字已经被人挖走。
最高神座传下命令。
“旧契约审判开启。”
“八十一名无主魂体，必须证明姓名，功绩与归属，无法通过者，重新列入无主魂籍。”
锁魂网同时加重。
断臂中年人的魂牌陷入石面，他用独臂托住最外层网格，脚下拖出两道深痕。
林枫落回广场，封神令指向审判台。
“上去。”
神座中的声音接着问道。
“你要代他们作证？”
“不代。”
“他们因你而来，也应由你承担结果。”
“他们不是我的召唤物。”
林枫看向八十一位英魂。
“生前守的是华夏，死后选的也是自己的路，他们想说什么，自己说。”
断臂中年人拔出魂牌，第一个踏上审判台。
神山文字绕上他的脚腕。
“姓名。”
他报出名字。
“功绩。”
“守北线十二年，护送居民撤离七次，最后一次遇到山崩，左臂留在旧关外，人留在了关内。”
“死亡记录。”
“进入神山寻找失踪石碑，队伍十七人，没能出去。”
神山文字继续追问。
“为何滞留阳世？”
中年人将半块军牌放到台面。
“战友的名字没带回去，路没走完。”
他脚下的白色神文褪去一片。
封神台旧文字从空槽里重新长出，落在姓名下方。
短发女子走上第二级石台。
“姓名。”
她报出名字。
“功绩。”
“没什么功绩。”
神山祭司立刻抬头。
“无功绩者，不得建立自主神籍。”
短发女子看向祭司。
“我守过东部海港，冬天水冷，换班后大家挤在一口锅边烤手。”
“牺牲那天，锅里还炖着菜，队长让我先吃，我说巡完再吃。”
她把魂牌按在台面。
“后来没吃上。”
台下传来哪吒的声音。
“可惜了，饭不能欠。”
短发女子扭头看他。
“所以回去后，给我留一碗。”
“留两碗。”
“你别偷吃。”
“我堂堂三太子，能干那事？”
孙悟空在旁边哼了一声。
“锅里的肉是谁卷走的？”
审判台上的神山文字又淡了一层。
第三位英魂上台。
接着是第四位。
有人生前只是守门人，有人负责修路，还有人连一场大战都没赶上，只在旧庙塌陷时护住了几名学生。
姓名与经历逐项填入石台。
神山祭司几次想出声打断，孙悟空便把金箍棒往台阶上一架。
“再插嘴，下一位审你。”
赫利俄斯被钉在广场边缘，雷甲上的纹章逐块熄灭。
他只能看着神山文字退去。
“你们在破坏审判规则。”
林枫瞥向他。
“名字是他们的，经历也是他们的，哪里不合规矩？”
“神位需要神山承认。”
“谁给你的脸？”
赫利俄斯被问得说不出话。
第八十一位英魂报完姓名，审判台的白色神文只剩最后一圈。
八十一块魂牌连成完整军籍，青光直达第一道台阶。
阿尔忒弥翻开账册，将藏在神袍夹层中的残页取出。
她的袖边刚被火烧过，残页卡在内衬深处，抽了两次都没抽出来。
哪吒伸手按住袍角。
“别扯，纸要破了。”
“你按得太紧。”
“松了它会掉。”
“你往下挪一点，我才拿得出来。”
哪吒把手移开半寸。
阿尔忒弥终于抽出一叠发黄名录，递向顾沉舟。
“神山夺走的东方神职，都在这里。”
顾沉舟接过名录，逐页核对。
“守边，巡海，护城，镇水，这些神职原本都归于人间香火。”
“神山将它们改成了十二神殿的附属职位。”
“数量。”
“一千三百六十七。”
广场安静下来。
顾沉舟把名录贴回黑色账册的缺口。
纸页严丝合缝。
封神令随之翻开，补全了契约里被挖走的一段。
封神台不归一神，不归一殿，凡愿守护人间，承认姓名与功绩者，皆可在台前自证。
赫利俄斯盯着契约。
“这不可能，封神权柄必须归属于神。”
“写得挺清楚。”
林枫将投影推到他面前。
“你不识字？”
最高神座落下一道黑色雷霆。
目标直指审判台上的八十一块魂牌。
断臂中年人转身站到名册前，其余英魂一同补位，魂体连接成墙。
孙悟空抡起金箍棒。
第一道黑雷当空断裂，余光砸入圣殿军阵，锁魂网随之烧出大洞。
第二道雷从侧面落下。
哪吒踏轮升空，三昧真火沿火尖枪冲进雷柱，将黑色神文一层层烧出原形。
“拿偷来的规矩审人，你们还挺省事。”
第三道雷越过两人，从主神殿顶部直取林枫。
顾沉舟抽出守台剑，身体却被共契雷纹拉向侧面。
“左边！”
林枫一把扣住他的腰带，将人拽回三步范围，另一只手举起封神令。
黑雷灌入令牌。
顾沉舟的背撞上林枫手臂，腰间束带被拽松一格，守台剑险些脱手。
“你抓哪里？”
“再晚一点，你就出三步了。”
“可以抓斗篷。”
“领扣刚才掉了。”
“谁弄掉的？”
“回去再算。”
封神令内部响起大片翻页声。
一个又一个古老神名在雷霆中传出。
残缺名册开始自行补写。
每补出一行，神山便失去一处附属神职。
十二座神殿的大门先后关闭，殿内军团被隔在门后，连祭司也来不及退回去。
最高神座终于连续下令。
“夺回账册！”
“销毁名录！”
“封闭审判台！”
圣殿战士绕过断裂的锁魂网，再次冲向中央。
八十一位英魂收回魂牌，在断臂中年人的带领下列成军阵。
一块块军牌举至胸前。
中年人望向最高神座。
“我们守过边关，守过旧庙，也守过没人记得的石碑。”
“神山的审判，我们不认。”
八十一道声音从军阵中响起。
“我们只接受华夏与自己良心的裁决！”
审判台上的神山文字全部脱落。
第一道台阶底部的门缝扩大。
那只握着军牌的手向外伸出，掌心托着一方缺角旧印。
旧印朝向林枫。
“既然英魂已自证，请持印者，烧去第一阶伪名。”
最高神座随即收紧十二根锁链。
台阶上方，一尊没有五官的东方雷神石像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