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封开始。”
最高神座的声音落下，无名石像额头出现一道白印。
十二根锁链拉动第一道台阶，朝主神座上方升去。
石像手中生出雷杖，背后浮出神山光环，脚下却踩着华夏守边神职。
“此神将代掌东方雷霆，归入神山序列，镇守东门。”
孙悟空抬头看了半天。
“脸都没有，就安排去看门？”
林枫望向台阶外层的白色纹路。
“哪吒，上去看看。”
风火轮托着哪吒升到石阶边缘。
他用枪尾敲了敲青黑石面，又刮下一小片白色外壳。
“石头没坏。”
“纹路呢？”
“后盖上去的，压了三层，最里面还夹着神山祭文。”
“能烧吗？”
哪吒转过火尖枪。
“问得多余。”
枪尖刺入第一条白纹。
三昧真火没有碰石材，只沿外来文字向前游走。
台阶上的册封纹一段接一段显形，原本藏在石缝中的神山印记全被火光逼了出来。
无名石像脚下开始掉落白屑。
圣殿军团冲出侧门。
前排数百人举盾奔向台阶，后方祭司将神力注入长枪，目标全是哪吒。
孙悟空提棒迎上。
“烧你的，下面归俺老孙。”
金箍棒横过白玉广场，第一排盾墙连人带盾被推回殿门。
后方军阵继续补位，孙悟空索性将棒身放长，扫过半圈，整片广场空出一条宽道。
“人不少，站得太挤。”
“都往后稍稍，别耽误小孩玩火。”
哪吒踩在台阶侧面。
“谁是小孩？”
“八岁。”
“我早长大了。”
“那你倒是快烧。”
“你别催！”
三昧真火穿入第二层册封纹，石像的神山光环缺掉一角。
阿尔忒弥抱着账册走到林枫面前，从封皮夹层取出一方白玉旧印。
“这是封神契约当年留在神山的副印。”
“你一直带在身上？”
“没有它，我进不了账册内层。”
“现在舍得交？”
“十二主神要毁契约，我也会失去狩猎神位。”
林枫没有接印。
阿尔忒弥把手往前送了送。
“以华夏之名重新盖印，第一道台阶就能脱离神山。”
“谁告诉你我要替所有人盖？”
“你是持令者。”
“持令不代表替他们做主。”
林枫看向八十一位英魂。
“魂牌放到台阶边缘。”
断臂中年人率先走出军阵。
八十一块魂牌依次落在青黑石阶四周，姓名青光连成一圈，正好压住外层册封纹。
那些被抹去的守边神职从石面浮出。
巡山者。
护城者。
镇水者。
守关者。
每一个职位后方都没有神山赐名，只留下原本姓名。
无名雷神石像从脚部开始散开。
最高神座传下喝令。
“停止焚毁！”
十二根锁链同时落雷。
赫利俄斯身上的银甲被抽走神力，甲片一块块贴向台阶，为无名石像补充雷霆。
他跪在广场边缘，肩甲塌下，连投影都维持不住。
“我的神力……”
林枫看向他。
“你家主神拿你填石像，感觉如何？”
“神座不会抛弃雷神。”
“都抽空了，还替人家找理由。”
赫利俄斯抬头望向最高处。
神座没有看他。
最后一道雷神纹章离开胸甲，飞入无名石像额头。
赫利俄斯的身体彻底失去雷光，只剩一副空甲支撑。
林枫拿起封神令，贴上第一道台阶。
泛黄书页在令牌中展开。
有关封神台的文字逐页发亮，旧台规则顺台阶进入整座神山。
第二层石门方向，太乙真人的神念传来。
“林枫，只能修复第一层。”
“强行补全封神榜，神山与昆仑都会承受不住。”
“能修几条？”
“两条。”
“姓名归属。”
林枫将封神令按紧。
台阶上所有姓名停止晃动。
“英魂自主。”
八十一块魂牌同时亮起。
最高处的神座传来雷声。
“神位归属呢？”
阿尔忒弥站在旁边问。
“现在不碰。”
“若不恢复神位，神山仍能重新争夺。”
“饭一口一口吃，账一页一页算。”
林枫看向无名石像。
“先把人名还干净，再谈谁配坐那个位置。”
哪吒已经烧到最后一层纹路。
那里埋着十二主神的共同印记，火焰刚贴上去，锁链便收缩，将台阶向上拖出数丈。
“林哥，最后这块硬得很！”
“往深处送。”
“再深会碰到台阶本体。”
“你试过？”
“我烧的，我当然知道。”
“那就贴着边进去。”
哪吒握住火尖枪，双手往前一送。
枪尖刺入外来神纹与青黑石材之间，只留一道极窄缝隙。
三昧真火钻进缝中，沿十二枚印记烧过整圈。
神山文字从石面脱离，聚成一张白色神脸。
“哪吒，你敢毁主神册封！”
“烧都烧了，你才问敢不敢？”
火尖枪向上一挑。
白色神脸被三昧真火卷住，越缩越小，最终只剩一片烧焦纸灰。
无名石像失去册封纹支撑，胸口裂开。
里面没有神魂。
只有数百块被夺走的华夏军牌。
断臂中年人抬起独臂。
八十一位英魂同时举起魂牌，石像中的军牌受到牵引，纷纷飞出。
无名石像从台阶上消失。
十二根锁链失去落点，第一道台阶向昆仑通道坠去。
最高神座降下雷手，试图重新抓住石阶。
孙悟空踏上广场中央，金箍棒朝主神殿连续点出三次。
第一道殿门穿出圆洞。
第二道门板向内倒下。
第三道主门连同门框一起飞入殿中，正好砸断雷手与锁链的连接。
“想拿回去？”
孙悟空收棒扛肩。
“先问问俺老孙答不答应。”
第一道台阶穿过古道。
太乙真人站在第二层石门内，拂尘卷住台阶一角，引它落回原位。
整座昆仑旧台传出沉响。
先前残缺的第二层阶面补全。
八十一位英魂的魂牌升入半空，姓名下方多出自主二字。
各地镇眼的灯火顺山河亮起。
守着香炉的老人看见旧庙门前，多了一层青黑石阶。
小李抱着火锅站在指挥棚外，锅底被台阶震得跳了一下。
“回来就回来，别碰我的锅啊！”
太乙真人收回拂尘。
“锅里还有肉吗？”
“给您留了两盘。”
“那只猴子的呢？”
“也有。”
“哪吒的？”
“他偷吃过了。”
神山这边，哪吒落回林枫身旁。
“我听见了，谁偷吃了？”
通讯器立刻安静。
林枫收回封神令。
共契雷纹终于从他与顾沉舟之间松开一段。
顾沉舟向旁边退了一步，斗篷刚整理好，银线又从两人腕间绕过，将手腕系在一起。
“怎么还没解？”
“第一阶回去了，临时活人名册还在。”
林枫抬起两人相连的手。
“先凑合。”
“你倒挺会凑合。”
“刚才抓我腰带的人不是你？”
“是你抓的我。”
“那你记得挺清楚。”
顾沉舟正要抬剑割线，封神令内部忽然传出新的翻页声。
这一次，连太乙真人都停了筷子。
泛黄书页无风自翻。
修复后的第一道台阶投下一束青光，落在封神令空白处。
第二个完整神名，逐笔出现。
姜子牙。
名字下方，还有一行刚刚补出的批注。
封神台第一层归位，持榜者可请旧主登台。
主神殿最高处，十二道锁链同时崩断。
那尊始终空着的神座后方，有人将一根封神鞭放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