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赔账，再谈进门。”
林枫合上封神令，黑印的叩门声随即被挡在书页背后。
主神殿已经关闭，十二座神殿外的光环缺了大半，神山祭司躲在门内，没人再提审判二字。
阿尔忒弥抱着黑色账册站在裂谷边缘。
“神座已经退走，你还不离开？”
“欠的东西没结清。”
“第一道台阶已经归还。”
林枫指向她怀中的账册。
“还有这个。”
“账册属于神山。”
“名字属于谁？”
阿尔忒弥翻开封皮，里面所有华夏姓名都在发光，纸页怎么也合不上。
“你要带走原本？”
“原本留下。”
“那你想要什么？”
“副本，十二份。”
阿尔忒弥盯着他看了片刻。
“你来神山抢账，还让神山替你抄？”
哪吒从半空落下，火尖枪上的火还没灭。
“嫌慢，我帮你烘干。”
“火拿远。”
“你抄不抄？”
阿尔忒弥把账册放到地上。
“十二份，一页都不能少。”
神山剩余的祭司被叫出殿门，围着广场抄录黑账。
孙悟空蹲在一名祭司旁边，看他写完三行，伸手把纸抽走。
“这个名字少了一笔。”
“神山文字本就这样记录。”
“原账上有。”
“那是墨迹。”
金箍棒落在纸边，白玉地面多了一个圆洞。
祭司拿回纸。
“我补。”
“这才对，写字要认真。”
林枫走到赫利俄斯的雷甲前，用脚尖翻过肩甲。
甲胄内部已经空了，胸口却留着一枚没有熄灭的主神殿印记。
庄家通过通讯器完成扫描。
“先别带回总部。”
“印记还在向神山传递位置，装进隔绝箱，我派人单独封存。”
顾沉舟收剑时，共契银线又短了一截。
林枫被拉得转过半步，手臂擦过他的斗篷。
“你又动什么？”
“我在收剑。”
“往我这边收？”
“剑鞘在左边，线拴在右边，你给我换个位置？”
顾沉舟把剑鞘递过去。
“拿着。”
“你自己插。”
“你挡着，我看不清。”
“那你靠近点。”
“还要怎么近？”
两人的手腕已经贴在一处，银线卡在袖口之间，稍微分开便向内收紧。
林枫接过剑鞘，贴着顾沉舟腰侧往下送。
“别动。”
“你别碰束带。”
“剑鞘卡住了。”
“往外一点。”
“再往外就插偏了。”
顾沉舟低头看去，剑锋已经顶在鞘口边缘，只差半寸。
“你故意的？”
“我闲得？”
剑刃入鞘，共契雷纹终于松开。
孙悟空抱着一摞账本走过，扫了两人一眼。
“剑插回去了？”
顾沉舟将斗篷往下一拽。
“走你的。”
回到昆仑时，第一道台阶已经稳稳落回旧台。
青黑石面上，原本被挖走的华夏纹路重新连成完整一圈，八十一块魂牌浮在台阶上方，各自守着姓名。
沈砚川的战报也在同一刻发布。
“神山神罚已被截断。”
“十二处镇眼全部保留，失踪英魂名单同步公开。”
各地画面接连传回。
旧庙门口摆上热饭和清水，许多等了多年的人站在名单前，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
有人用手指反复摸着一个名字，摸到纸面起了毛边，也没有挪开。
短发女子隔着投影看了一会儿。
“东部海港那锅菜，他们又煮了一次。”
哪吒凑过去。
“有肉吗？”
“有。”
“我替你尝尝？”
“你敢碰，我把你写进失踪名单。”
小李从指挥棚里探出头。
“都回来没有？”
“回来就洗手，今天包饺子，谁再偷馅，我就把锅锁起来！”
孙悟空把赫利俄斯的胸甲往地上一放。
“锅盖有了。”
“那是证物！”
“盖得严。”
“再严也不能往锅上扣！”
哪吒捡起第一道台阶边缘掉下的小块玉石，在手里掂了掂。
“这个搭烤架正合适。”
小李冲过去把玉石抢走。
“这也是证物！”
“台阶上掉的，林哥家的。”
“封神台什么时候成他家的了？”
姜子牙站在第二层石门前，手中打神鞭轻轻点了点门框。
“封神台不归个人。”
哪吒指向林枫。
“听见没，不是你家的，那我能用了吧？”
“前半句听见了，后半句谁教你的？”
“猴子。”
孙悟空已经把雷甲扣在锅上。
“少赖俺老孙。”
总部人员将十二份账册分别封装。
历史研究院留下两份，魂修学院分得三份，其余交给各镇眼负责人，原本则由昆仑封神台与总部共同看守。
顾沉舟站到八十一位英魂面前，摘下守台玉牌。
“我守了三百年规矩。”
“却没查过这些规矩是谁写的。”
断臂中年人扶住他递来的玉牌，没有接。
“规矩能改，人也能查。”
“你真觉得欠我们，就去把军营旧碑搬来。”
“搬到哪里？”
“第一道台阶旁边。”
“以后新来的人先看姓名，再看规矩。”
顾沉舟把玉牌收回。
“我亲自去搬。”
太乙真人从石门后伸出拂尘，将门框上一道裂缝缠住。
“搬碑不急，先来个人帮贫道扶门。”
林枫走过去。
“第二层能修好吗？”
“能修一部分。”
“要多久？”
“七日。”
太乙真人指了指自己逐渐变淡的衣袖。
“七日后，贫道这道神念要回封神台深处。”
“接下来你想找什么，最好快些问。”
林枫取出带有黑印的封神令。
“东方封神门在哪？”
阿尔忒弥被带到石门前。
她看见黑印，手中的银链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响。
“神山里面确实有一处东方封神门。”
“位置。”
“不知道。”
哪吒转了转火尖枪。
“再想想。”
“烧我也没用。”
“没说烧你，我准备烧链子。”
阿尔忒弥看向手腕上的银链。
“门的位置只有主神座知道，神山账册中没有记录。”
林枫把黑印投到半空，又取出深海星门碎石。
两者靠近后，表面的纹路同时亮起，边缘严丝合缝，显然属于同一套远古封神体系。
庄家的扫描结果很快出来。
“空间频率一致，坐标缺失。”
“至少还要一块对应信物，才能确定门的位置。”
林枫收起碎石。
“阿尔忒弥暂留昆仑。”
“八十一位英魂明天开始登记，自愿入地府的走地府通道，愿意留下的分配临时魂籍。”
短发女子举手。
“我先留这儿。”
“理由。”
“名单还没整理完。”
她看了一眼小李刚端出的饺子馅。
“饭也没吃上。”
断臂中年人则取出十二处镇眼地图。
“我带队巡查。”
“神山退了，镇眼周围还有残留回路，不能空着。”
小李将长桌搬到台阶下，饺子和面条摆满桌面，中间还放着一锅新煮的羊肉汤。
“今天不设祭品。”
“想吃什么自己盛，活人一桌，英魂一桌，神仙别插队。”
孙悟空掀开雷甲锅盖。
“肉不少。”
“你什么时候扣上的！”
“试试尺寸。”
哪吒已经用玉石搭好了烤架。
“火也好了。”
小李盯着他。
“你那块哪来的？”
“台阶自己掉的。”
“刚才不是被我收走了吗？”
“它又掉了一块。”
众人正闹着，第二层石门里传出姜子牙的声音。
“林枫。”
林枫端着羊肉汤走到门边。
“前辈有事？”
“封神榜的主体，不在昆仑。”
林枫放下碗。
“在神山？”
“也不在。”
姜子牙隔着门缝递出一片空白竹简。
竹简上慢慢浮出一行字。
真正的封神榜，曾被人拆成三份。
第一份记神。
第二份记人。
第三份所在的位置，只有一个被换掉名字的人知道。
阿尔忒弥手腕上的银链忽然断开。
链扣落地，她抬头看向山下。
“他已经来了。”
昆仑旧庙前，一个没人见过的老人放下一枚铜钱。
铜钱背面，刻着两个字。
换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