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登记？”
山下的临时登记处刚开门，三名地府鬼差便把文书铺满了桌面。
最上方悬着秦广王的投影，右手边放着两册名录，一册写阴司，一册写华夏英烈。
孙悟空翻开鬼差带来的规章。
“人间英魂巡查使，一个月多少俸禄？”
鬼差抬起头。
“大圣也要入职？”
“俺老孙替他们问问。”
“俸禄按魂阶发放，另有香火补贴，巡查补贴，节令供奉。”
哪吒凑过来，把厚厚一摞规章翻到最后几页。
“福利在后面。”
“你怎么知道？”
“人间的书都这么写，重要的藏后头。”
鬼差赶紧按住册子。
“三太子，这一页是家属抚恤。”
“那更得看。”
“您没有家属登记。”
哪吒指了指太乙真人。
“我师父算不算？”
太乙真人正坐在第二层门边修补裂缝，闻言抬起拂尘。
“贫道还没死。”
“先登记，以后省事。”
“滚远点。”
断臂中年人带着三十七位英魂走进登记处，将魂牌依次放上桌。
“我们进地府可以。”
“姓名必须同时留在阴司名册和华夏英烈名册。”
鬼差互相看了一眼。
秦广王翻开手中判册。
“双重登记前所未有。”
“那就从今天开始有。”
中年人把半块军牌放到投影前。
“我们从神山带回姓名，不想换个地方再丢一次。”
秦广王看过三十七块魂牌。
“准。”
阴司名册上浮出三十七个名字，华夏英烈名册同时亮起。
两份名录之间，出现一道新的官印。
人间英魂巡查司。
孙悟空指着官印。
“巡查司缺不缺总管？”
鬼差赶紧把规章抱回怀里。
“大圣，真不缺。”
“副总管呢？”
“也不缺。”
哪吒拍了拍他的肩。
“别问了，人家防着你翻库房。”
“俺老孙是那种人？”
鬼差将规章又往怀里塞了一寸。
短发女子带着剩余英魂站在地图前。
东部海港和北方旧庙被她各画了一个圈，其他人根据生前驻守位置，陆续选好镇眼。
顾沉舟把准备好的玉牌摆到桌上。
每块玉牌只刻姓名，没有神山纹章，也没有统一神号。
一名少年英魂拿起自己的牌子。
“我的字是不是歪了？”
“手刻的，会有误差。”
“谁刻的？”
“我。”
少年立刻把玉牌收进衣服。
“挺正。”
林枫走到第一道台阶前。
“去地府的，留下守镇眼的，都到这里来。”
八十一位英魂在台阶下站好。
姜子牙的神念停在第二层门内，封神令悬在众人上方，没有提前写下任何誓词。
林枫看向断臂中年人。
“今天的誓言，你们自己定。”
“神仙也不替我们说？”
“谁的路，谁开口。”
中年人同其他英魂商量片刻，将军牌举到胸前。
“姓名不弃，旧功不卖。”
“去地府的，巡查人间英魂。”
“留镇眼的，守护来往百姓。”
“若规矩欺人，我们有权质问。”
短发女子补了一句。
“若祭饭难吃，也有权提意见。”
小李在后面拿着档案板。
“这条我单独记。”
台阶上的青光分成两路。
三十七道魂光进入地府通道，剩余魂光则落向昆仑与各地镇眼。
封神契约没有替他们添上神号，只在每个名字后方写下两个字。
自选。
小李抱着一摞新档案跑过来。
“先别走，都把喜欢吃什么写上。”
“上次统一发白馒头，有人连续领了三个月，咬一口都费劲。”
一名年长英魂接过笔。
“能写面吗？”
“能。”
“加肉？”
“写清楚什么肉。”
短发女子在自己的档案上写下炖菜，又在后面补了一行。
队长欠我的那碗，算两份。
少年英魂没有去地府，选了东部海港。
他填完档案，跑到哪吒面前。
“三太子，你会烤海鲜吗？”
“会。”
“能教我？”
哪吒伸出手。
“三枚魂玉，包教会。”
少年刚摸向腰间，孙悟空便在远处喊了一声。
“小李，哪吒借教学敛财！”
哪吒转身指着他。
“这叫学费！”
“你教过谁？”
“我吃过。”
“吃和教是一回事？”
“我知道熟没熟。”
小李过来拍掉哪吒的手。
“魂玉不许收，烤糊了还得赔材料。”
哪吒把红色脚环摘下一只。
“我用风火轮烤，总行吧？”
少年往后退了两步。
“我先学普通火。”
地府通道准备关闭。
断臂中年人站在门内，向林枫抬起独臂敬礼。
“我们这次离开，不是被送走。”
“巡查司还有活，我们换个地方继续干。”
林枫回礼。
“发现失踪魂籍，直接联系昆仑。”
“好。”
青黑通道缓缓合拢，三十七块军牌的光留在名册上，没有消失。
林枫回到封神台，刚取出令牌，便发现背后的黑印已经不见。
“庄家，扫描周围。”
“正在定位。”
顾沉舟沿台阶走了一圈，守台剑在山下方向发出回应。
“印记转移了。”
两人赶到旧庙前时，那枚黑印已经落在一块普通石碑上。
石碑原本记录着旧庙修建年份，如今中央多出一扇黑门，附近香火正缓慢进入门缝。
庄家的扫描光覆盖碑面。
“印记在吸收香火。”
“没有攻击能量，也没有外放神力。”
顾沉舟抬剑对准门形轮廓。
“神山留下的暗门，越早毁掉越稳妥。”
林枫按住他的剑柄。
“先等等。”
“等它吸够？”
“它只取散掉的香火，没有碰镇眼主脉。”
“等它露出用途。”
顾沉舟收剑时，两人腕间的银线又冒了出来。
剑柄被卡在中间，林枫的指腹贴着他腕骨滑过一小段。
顾沉舟垂眼看向那只手。
“你按够了吗？”
“线出来了。”
“出来就松开。”
“它绕在你袖扣里。”
林枫捏住银线往外抽，袖扣被带得松开一颗。
斗篷领口向旁边散开，露出里面尚未褪去的雷纹。
“别动。”
“你又想扯掉？”
“这次能解。”
“上次你也这么说。”
银线沿袖口抽出，末端却缠进内衬。
林枫两指探入布料边缘，刚碰到线头，顾沉舟便扣住他的手腕。
“够深了。”
“不进去拿不到。”
“让太乙真人来。”
“你想让他看见这根活人共契？”
“总比让你乱摸强。”
石碑忽然吸走一缕香火。
两人同时转头。
供桌上的那枚陌生铜钱自行立起，绕着碗沿滚了半圈，最后停在林枫面前。
正面刻着一座门。
背面仍是换名二字。
铜钱下方，一张薄纸从香灰里钻出。
上面没有署名，只写着一句话。
想找封神榜，就拿一个华夏神名来换。
纸张末尾，多出一处正在营业的地址。
昆仑山脚，旧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