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员也带枪？”
旧集市入口，守门人盯着哪吒背后的长条布包。
哪吒把火尖枪往肩上提了提。
“测绘杆。”
“会冒火的测绘杆？”
“新型号。”
林枫穿着普通研究员外套，胸前挂着临时证件，闻言把布包按回哪吒身后。
“设备怕潮，发热防水。”
守门人摸了摸被烫红的手指。
“你们这设备脾气不小。”
“进口的。”
“哪儿进口？”
“天上。”
守门人还想追问，林枫已经把一枚换名铜钱放到桌上。
看见铜钱，对方立刻让开通道。
“进去后别乱问价。”
“神名不退，魂印不换，契约一旦盖章，谁来都改不了。”
林枫收回铜钱。
“规矩挺熟。”
旧集市表面摆着古籍，玉器和香料，真正的交易却在店铺后院。
商贩将神山晶片塞进木盒，再由中间人换走地方旧庙的神名。
小李抱着资料袋跟在后面。
“左边第三个摊，晶片二十七枚。”
“右边那家收了六份族谱，里面夹着活人魂印。”
林枫没有回头。
“先记位置。”
“总部的人到外围了吗？”
“到了，沈主任说等你信号。”
哪吒低头看着脚腕上的红色圆环。
风火轮被缩到巴掌大小，扣在靴口外侧，走两步便往上滑一截。
“这东西勒得慌。”
“忍着。”
“都卡进去了。”
“你自己缩的。”
“我没试过尺寸。”
林枫弯腰把脚环往下拨。
“别动，我给你调松。”
哪吒扶住旁边木架。
“轻点，里面有火。”
“绷这么紧，我怎么把卡扣送进去？”
附近几个商贩同时转头。
哪吒低头看他。
“他们为什么看这边？”
“因为你话多。”
卡扣扣好，风火轮重新贴住靴边。
一名戴木面具的商人从后院走出。
“几位来换名？”
林枫起身拍去袖口灰尘。
“先看货。”
木面具商人掀开桌布，下面整齐摆着十几张白色契约。
“祖庙神名，换十年寿命。”
“山神旧号，换雷法。”
“若能提供完整神系名录，神山另赐长生资格。”
小李翻开一张契约。
“真能长生？”
“契约有主神印，不会作假。”
“那被神山夺走的姓名，能不能换回来？”
商人的手停在桌面。
林枫接过话。
“我家里有位长辈，魂籍被改过。”
“拿一个祖庙神名，换回原名，成交吗？”
木面具向后靠了靠。
“改名容易，换回去难。”
“为什么？”
“旧名已经进入门内。”
“哪扇门？”
“客人问得太多了。”
林枫把铜钱按在桌上。
“价钱可以谈。”
商人看见背面的换名字样，终于把一张黑色契约推出来。
“神山正在收集东方神名。”
“数量足够，封闭多年的门会再次开启。”
“门开后，里面存放的旧名都能交易。”
小李翻到契约末页，看到几组熟悉的生辰。
那是近期失踪祭司的家属。
“这些人也卖神名？”
“他们没有神名，卖的是魂印。”
“活人的？”
“只借一部分。”
林枫拿过契约，封神令隔着衣服传来震动。
纸上写的是借印，底层神山文字却将整份魂籍绑向主神殿，一旦签下，活人死亡后也无法进入地府。
木面具商人伸手去收。
“看够了就谈价。”
哪吒先一步按住契约。
“这张纸挺厚。”
“松手。”
“我看看耐不耐烧。”
指尖冒出火苗。
三昧真火沿纸面走过，没有碰到桌子和货物，只将藏在夹层里的神山印记烧了出来。
一条白色锁链从契约内钻出，另一端连接着几十个活人魂籍。
后院里的家属看见自家亲人姓名，纷纷围了上来。
“他说只借三年！”
“我丈夫还活着，为什么名字在阴魂册上？”
“退钱，把契约还给我！”
木面具掀翻桌子。
“封街！”
两侧店门同时关闭，数十名护卫从暗门走出，手中全拿着神山制式长枪。
木面具商人扯去外袍，里面露出祭司服饰。
“林枫，你还真敢来。”
林枫抬手摘下研究员证件。
“你认识我，还敢卖华夏神名？”
“这里有上百名普通人。”
祭司退到人群后方。
“你敢召神，他们先死。”
街口传来石门脱离门轴的声响。
第一扇门被扔进集市，正好压住后排护卫的长枪。
第二扇门紧跟着飞来，把另一侧暗道封严。
孙悟空提着第三扇门走进来。
“门不少，拆着顺手。”
祭司转身冲向后院。
哪吒抬脚一踏，红色脚环化为风火轮，贴地绕过两张摊位，将人送回林枫面前。
“跑反了。”
林枫扣住祭司手腕，封神令贴上他的手背。
“别绷着。”
祭司试图抽手，令牌上的金光随即钻入神山印记。
“放开我！”
“你接触过的神名藏得深，我不按稳，怎么往里查？”
“契约会毁掉我的神籍！”
“那正好。”
一串名单从祭司手臂浮出，沿封神令投到半空。
近三年交易过的地方神名超过四百个。
名单末尾，还出现两个地点。
第一处来自深海遗迹残门。
第二处位于华夏西南地下。
小李迅速拍下投影。
“两个位置都有星门节点记录。”
“西南那个三天前出现过神山祭司。”
祭司还想闭合印记，哪吒把火尖枪架到他肩旁。
“别夹那么紧。”
“林哥还没查完。”
祭司脸上的木面具歪到一边。
“你们查不到入口。”
林枫向下按住封神令。
“那就继续。”
“西南旧祭场！”
祭司急忙抬头。
“他们要在那里举行换名仪式，用收来的神名打开东方封神门。”
“时间。”
“明晚。”
“谁主持？”
“我没见过。”
封神令又向印记深处推进一层。
祭司肩膀开始发抖。
“只知道代号是守门人！”
“别再往里了，主神印会反噬！”
林枫收回令牌。
神名清单完整落入小李手中。
“沈砚川，封锁西南交通线。”
“黑市人员全部登记，普通家属先解除契约，神山祭司带回昆仑。”
沈砚川的答复从通讯器传来。
“行动队已经出发。”
木面具祭司靠着墙，盯住林枫掌中的铜钱。
“你去了也进不了门。”
“封神门只认换过名字的人。”
林枫把铜钱弹到他面前。
“那你正好带路。”
铜钱落地后没有停住，沿石板一路滚向西南。
经过一间关闭的店铺时，门内伸出一只苍老的手，将铜钱捡了起来。
那个老人抬起头，额头没有神印，胸前却挂着一块空白魂牌。
“想去旧祭场，可以。”
“先把我的名字还给我。”
老人身后的黑暗里，整整齐齐站着三百个无名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