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七人，全是空白魂籍。”
昆仑山脚，庄家把扫描结果推到长桌中央。
黑市已经由总部接管，缴获的神山晶片，换名契约和神名清单分别封箱，贴上了不同编号。
顾沉舟负责登记来源。
每写完一件，孙悟空便从箱子里拿出一件。
“这个木面具，算哪类？”
“祭司身份物证。”
“能不能拿来盖碗？”
“不能。”
“洗过也不行？”
“不行。”
孙悟空把木面具扣在空碗上。
“挺合适。”
顾沉舟伸手去拿，另一边传来小李的喊声。
“哪吒，你又在干什么！”
神山晶片被摆在火边，整整齐齐烘了一圈。
哪吒拿着火尖枪拨了拨。
“黑市地窖潮，我给它们除湿。”
“证物箱有恒温阵！”
“那个慢。”
“烧坏了算谁的？”
“神山的。”
小李抱起晶片往回收。
“从现在开始，你俩离证物三步远。”
孙悟空指着面前的木面具。
“这个已经离箱子三步了。”
“连碗一起交出来！”
林枫坐在桌边，翻看西南旧祭场资料。
那处祭场第一次出现的时间，与昆仑封神台第一层台阶失踪的年份完全一致。
资料中没有神像，只有一座门。
门前曾立着一尊手持断戟的石影，后来被神山从所有记录里删去。
阿尔忒弥被安排在另一张桌旁。
看见地图上的西南标记，她放下手中的碗。
“停止行动。”
林枫抬眼。
“理由。”
“那里不属于普通祭场。”
“继续。”
“神山曾经尝试打开过那座东方封神门。”
“失败后，十二主神放弃了入口，也封掉了守门者的姓名。”
顾沉舟将笔放到桌面。
“守门者是谁？”
阿尔忒弥摇头。
“账册只写了无名守门者。”
“他没有完成册封，神魂和神位都卡在门内，谁替他补全姓名，谁就可能被封神门当成新主人。”
林枫把黑市铜钱放到封神令旁边。
“这东西呢？”
铜钱自行翻转。
正面的门形图案与封神令背后黑印完全重合，中央还多出两个门环。
阿尔忒弥伸手去拿。
哪吒的火尖枪先横到她面前。
“看可以，别碰。”
“我比你清楚它的作用。”
“那你说。”
“换名铜钱是开门祭器。”
“集齐九枚，便能用九个神名换一次进入资格。”
孙悟空抬头。
“才九个？”
阿尔忒弥看向黑市送回的神名清单。
“神山收了四百多个。”
“多出的名字去了哪里？”
没人回答。
昆仑山体传来沉响。
桌上的汤碗晃了两下，第一道台阶下方随即裂开一道石缝。
小李端着刚煮好的热汤从棚里跑出来。
“让一下，锅烫！”
一块旧石碑从地下升起，正好穿过临时饭桌中央。
桌板被顶向两边，整锅汤跟着滑向地面。
孙悟空甩出金箍棒，棒头托住锅底。
哪吒抬枪放火，将泼出的汤水蒸干，又顺手烘平桌布。
小李抱着汤勺站在旁边。
“你们护锅倒挺快。”
孙悟空把锅重新放好。
“肉没少。”
“桌子断了！”
哪吒指向顾沉舟。
“他会修。”
顾沉舟看着分成两半的桌子。
“我是守台人。”
“守台阶和守桌子差不多。”
“哪里差不多？”
“都得扶稳。”
石碑上的纹路仍在延伸。
一条西南山脉路线从碑顶落到底部，终点正是旧祭场。
姜子牙从第二层石门后走出半步。
“这块碑来自封神门内。”
碑顶在他说话时裂开。
一道暗红光芒冲出石缝，直奔林枫手中的封神令。
顾沉舟拔剑挡在前面。
红光绕过剑锋，落向汤锅。
一块染血古牌砸进锅里，溅起半勺汤水。
桌边安静了片刻。
小李看着锅。
“今天这顿饭，是不是吃不成了？”
孙悟空用筷子夹起古牌。
“洗洗还能吃。”
“那是令牌！”
“俺老孙说的是肉。”
哪吒凑到锅边闻了闻。
“牌子上没毒。”
“你怎么知道？”
“火没变色。”
小李把两人推开。
“都别碰！”
林枫夹住古牌边缘，将它从汤里取出。
牌面上的血迹遇水不散，背后纹路与封神令碎石中的另一半完全对应。
两块令牌靠近后，昆仑封神台第二层立刻投出一幅地下地图。
入口位于西南旧祭场。
地图向下延伸数十层，尽头立着一座黑色门户，门上没有神像，也没有神山印记。
一道身影站在门前。
他握着断戟，身上甲胄残缺，胸口挂着与黑市老人相同的空白魂牌。
林枫向地图走近。
顾沉舟也被共契银线带了过去。
两人的肩膀抵在一起，封神令夹在中间，古牌上的血纹顺着林枫手腕向上爬。
顾沉舟抓住他的手。
“别让血纹进去。”
“它在找共契。”
“那就把线解开。”
“来不及。”
林枫反扣住顾沉舟腕骨，将共契银线从袖口里扯出，绕到古牌背面。
“忍一下。”
“你先说要做什么。”
“拿你的守台雷纹试门。”
“要进多深？”
“碰到门环就收。”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我有数。”
两人同时按住古牌。
地图尽头的黑门发出一声闷响，门环转动半圈，血纹沿银线钻入顾沉舟手腕，又被守台剑挡了回来。
门前那道身影抬起头。
空白魂牌上浮出半个字，却被门内伸出的锁链重新擦掉。
他抬起断戟，戟尖对准林枫。
“封神榜失主。”
“谁来接我归位？”
阿尔忒弥撞开椅子站起。
“不能回答！”
“他没有名字，任何回应都会被门当成册封！”
林枫盯着那块空白魂牌。
“我不替他封。”
“你去了还能由你决定？”
“决定不了，就把门拆回来研究。”
孙悟空已经扛起金箍棒。
“这话俺老孙爱听。”
哪吒收起风火轮，将两枚红环扣回脚腕。
“我也去。”
林枫转向沈砚川的通讯投影。
“组建西南行动队。”
“英魂巡查司负责外围失踪魂籍，哪吒随队进门，孙悟空开路。”
小李从汤锅里捞出最后一片肉。
“后勤呢？”
“带两桌饭。”
“为什么是两桌？”
林枫看向地图里密密麻麻的空白魂牌。
“门外三百二十七人。”
“门里有多少，还不知道。”
小李把汤勺插回锅中。
“行，我去加菜。”
顾沉舟收起守台剑，共契银线却留在两人手腕之间，没有退去。
“到了封神门，你别离我三步。”
林枫抬了抬相连的手。
“这句话该我说。”
“门里情况不明，我负责守台。”
“你守门，我找名。”
“线要是再收紧呢？”
“那就靠近点。”
顾沉舟看了他一眼，将松开的袖扣重新系好。
“进去以后，别再往里面乱伸手。”
“看情况。”
“林枫。”
“行，我提前说。”
远方的西南大地传来第一声闷响。
地图中的黑门向内打开一条缝，门后伸出一只握着名册的手。
名册封面只剩一个字。
榜。
下一刻，三百二十七块空白魂牌同时裂开。
每块牌子里面，都掉出同一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