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位先别碰。”
沈砚川的通讯投影浮在庙门外，四周站满了行动队。
庙里没有神像。
供桌上只摆着一块新牌位，牌面干净，字迹鲜红，正是林枫两个字。
几十名香客围着供桌跪着，口中重复念诵。
林枫站在门外，听了三遍，抬手让所有人停下。
“谁带头念的？”
一名穿灰布衣的中年人抬起手。
“庙祝说了，这是新神名，念得越多，庇护越重。”
“庇护你什么？”
“保家，保命，保死后有去处。”
“你见过神像吗？”
中年人答不上来。
旁边的老太太接了一句。
“没有神像也能供，庙祝说神已经升入高处。”
三太子把火尖枪往门槛旁一插。
枪尖的火光照着地面，原本散在砖缝里的黑香被映出形状，细细一缕，全部往供桌底下钻。
孙悟空蹲在供桌旁边，拿金箍棒敲了敲地砖。
“下面空。”
“让开。”
他抬手一掀，整块石板飞到院墙边，露出一条向下的密道。
小李带人把饭盒摆到门边。
“老人和孩子先过来，跪着也吃不下饭。”
一个小孩抱着碗，看着供桌上的牌位。
“那上面写的是谁？”
林枫走过去，将牌位翻了过来。
背面贴着一张薄契约，表面只有四个字，借用香火。
封神令隔着衣服震了一下。
林枫撕下契约，纸面底下立刻浮出密密麻麻的小字，所有村镇居民的死后魂籍，都被指向一座看不见的门。
“这就是你们说的庇护。”
林枫把契约递给庄家扫描。
“每个人死后都得进门，进去之后归谁管，写清楚了吗？”
中年人凑过来看了一眼，腿脚发软。
“庙祝没说这个。”
“他人呢？”
“后院。”
哪吒抬脚，风火轮在靴边亮起。
“我去找。”
后院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祭司抱着木箱冲出门，刚迈过台阶，风火轮已经绕到他脚边。
他低头看见红环，脚步向后挪了半寸。
“我只是照令行事。”
“照谁的令？”
“神山。”
“神山让你把活人的名字卖了？”
“我不知道牌位会牵连死后魂籍。”
哪吒把火尖枪横在门口。
“你守庙守得挺认真，契约背面看都不看？”
年轻祭司盯着林枫手里的纸。
“那东西只有主持仪式的人能看见。”
林枫把契约递到庄家光幕下。
扫描结果很快出来。
年轻祭司的魂籍也被改过，本名只剩下两个偏旁，生辰和家籍全都被挖空。
“你自己的名字都快没了，还替别人守牌位。”
年轻祭司捏紧木箱边缘。
“他们救过我。”
“怎么救的？”
“我小时候掉进矿井，神山祭司把我从下面带出来，后来我病了，也是他们给的药。”
“所以你就替他们守门？”
“我以为是在守庙。”
孙悟空从密道里走了出来，肩上扛着一口铜箱。
“下面还有这个。”
铜箱落地，箱盖上没有锁，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三百二十七根红线，每根红线都连着一块薄木牌。
木牌上写的，全是林枫。
香客里有人哭出声。
“那是我家的名字。”
“我丈夫也在里面。”
“我孩子三天前就开始说梦话。”
林枫没有急着拆线。
“把饭分下去。”
“现在还有心情吃饭？”
小李抱着饭盒走到最前面。
“你们不吃，谁替你们把名字记回来？”
这句话落下，跪在地上的老人先接过饭。
他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面条，喉咙动了两下。
“我儿子叫……”
木牌上的红线轻轻晃动。
“先吃。”
老人低头咬了一口。
红线停住。
第二个妇人接过饭盒。
“我丈夫……”
“先吃。”
“我不饿。”
“那你就端着，别让它把你的名字带走。”
妇人端住饭盒，红线又停了一根。
林枫将换名铜钱放在铜箱上。
铜钱翻了个面，正面的门印映在地面，三座旧庙的香火回路随之亮起。
一条地下路线从庙底浮出，向南延伸，再分成三股。
“这里是入口节点。”
阿尔忒弥蹲在铜箱旁，看着那些红线。
“红线连的不是牌位，是活人的魂印。”
年轻祭司后退半步。
“我不知道。”
“你知道得够多了。”
林枫将契约递给他。
“撕了。”
年轻祭司没有接。
“撕掉之后，他们会找我。”
“你留着，他们也会找你。”
“你能护住我？”
“我只护守规矩的人。”
“那我算吗？”
“从你撕纸开始算。”
年轻祭司咬着牙，伸手扯碎契约。
碎纸刚落地，黑色门印便从纸缝里浮出，朝他胸口撞去。
封神令贴上门印。
林枫手腕一沉。
“顾沉舟，借你的雷纹。”
通讯阵里传来顾沉舟的声音。
“你离我多少里？”
“问这个干什么？”
“共契线已经开始收紧。”
“那正好，帮我压住门印。”
银线从通讯阵中穿出，绕过林枫手腕，另一端凭空落在远处。
顾沉舟的声音停了一下。
“你把它带到哪里去了？”
“旧庙。”
“你又拿它试门。”
“这次是契约。”
“别让它缠到你的手指。”
“你提醒晚了。”
银线已经绕过林枫的指节，贴着门印向下压去。
顾沉舟在另一端沉默片刻。
“松开一点。”
“你说门印还是线？”
“都松。”
林枫抬手将线往外拨。
三太子在旁边探头。
“顾沉舟，你先把袖扣扣好。”
“闭嘴。”
“我只是提醒。”
孙悟空蹲在铜箱边，数了数红线。
“这里少了一根。”
林枫抬眼。
“少了哪根？”
“最粗的那根。”
铜箱底部传来一声轻响。
地面血字慢慢浮出。
子时，第二节点开启。
庙外忽然传来钟声。
第一声落下，所有香客胸口的黑香同时转向地下。
第二声落下，三百二十七根红线齐齐绷直。
第三声还没有响起，密道深处已经传来孩子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