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川，刚才是谁在说话？”
通讯阵里没有回答。
只有风声，脚步声，还有一个老人断断续续的喘息。
小李把三百二十七块魂牌收进木箱。
“老人出事了。”
林枫伸手接过箱子。
“位置。”
“北侧救援点。”
沈砚川终于开口。
“我们赶过去时，只找到一枚空白魂牌，老人不见了。”
“队员呢？”
“守着魂牌的人还在，地上有血。”
“把通讯阵接过去。”
光幕闪了一下，换成另一处画面。
黑市老人靠在石墙边，胸前空白魂牌裂成两半，手里攥着一枚旧铜钱。
他看见林枫，嘴唇动了动。
“别让他们……再把饭票烧了……”
林枫蹲下。
“谁动的手？”
“换门的人。”
“叫什么？”
老人咳了两声，掌心的血沾到铜钱上。
“他没名字。”
“又是没名字？”
“名字都在榜里，榜被拆了，人就只剩下职责。”
小李把饭桶放到他面前。
“老人家，先吃一口。”
“我吃不下。”
“你不吃，怎么说话？”
老人盯着那碗热饭，伸手碰了碰碗沿。
“我以前管过饭。”
林枫让孙悟空把第三条榜页残片摊开。
残片上除了伙食清单，还有轮值记录。
守门者一席。
工匠三百二十七席。
每天三次换班。
每人一碗饭。
没有姓名。
只有位置。
阿尔忒弥看着那些记录。
“东方封神门最早的册封方式，是先定职责，再承载姓名。”
“所以神山抹掉他们的名字，门还在运行。”
“门只能执行旧规矩。”
“那守门者也只是职责？”
顾沉舟点头。
“守门，引路，断名，这三个字不是他的名字。”
林枫把断戟放到桌上。
“这柄兵器属于守门人。”
“不是祭司。”
“祭司主持仪式，守门人拦住来客。”
“那门一直等一个人补位。”
“它刚才点了你的名字。”
顾沉舟看向他。
“它想让你接这个职责。”
林枫伸手指了指那只写着守门的碗。
“我不坐这个位置。”
“你坐不坐，由门决定。”
“那我就把门拆了。”
孙悟空已经走到黑门附近。
“拆哪边？”
“先找它的钉子。”
“那块砖下面有一枚，门里面肯定还有。”
孙悟空沿着石墙敲过去。
左边三下。
右边两下。
最后一棒落在门侧的旧魂牌上，墙面传出空响。
“这里也有东西。”
哪吒把火尖枪伸过去，挑开石砖。
一块旧魂牌被钉在地上。
牌面没有姓名，只刻着三个字。
守。
引。
断。
林枫蹲到魂牌前，伸手碰了一下。
门内守门者立刻抬头。
断戟落下。
门下锁链松了一寸。
顾沉舟盯着那块魂牌。
“它认得。”
“认得这三个职责。”
“你想救他？”
“他先救了三百二十七个人。”
“他只是执行规则。”
“执行规则也得有人做。”
通讯阵里传来老人急促的喘息。
“那块牌……别让神山拿走……”
林枫转头。
“你知道它是谁的？”
“我不知道。”
“你见过他？”
“见过。”
“什么时候？”
老人手指扣住饭碗。
“第一次封门前。”
“你在祭场？”
“我管饭，记轮值，还给他们发饭票。”
林枫盯着他。
“你是文书。”
老人笑了一下，刚抬起脸，嘴角便有血流下来。
“我只会算碗，不会算命。”
“当年发生了什么？”
“神山的人进来，说要查榜。”
“谁把榜交给他们？”
老人看向黑门。
“守门者。”
林枫回头。
门内那人依旧站着，断戟贴在身侧。
“他把榜交出去？”
“他以为对方是来接管封门。”
老人抓紧换名铜钱。
“后来他们让所有人改名，工匠改了，守门者改了，我也改了。”
“为什么放你出去？”
“因为他们需要一个文书，替他们把账带到地面。”
“你把榜拆了？”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
“第一份记神，第二份记人，第三份记饭和轮值。”
“第一份在哪？”
“被神山拿走了。”
“第二份呢？”
“在这里。”
林枫看向手里的残片。
“第三份呢？”
老人闭上眼。
“所有人都能找到。”
“在哪？”
“没人愿意承认的地方。”
顾沉舟看了林枫一眼。
“这句话指什么？”
“回去再猜。”
通讯阵里突然传出撞击声。
老人身后的石门被人踹开，几名穿祭司服的人冲进画面。
沈砚川喝道：“护住老人！”
画面晃动。
老人把第二枚换名铜钱塞进一名队员手里，自己却被一条白链缠住肩膀。
他抬头看向林枫。
“旧饭票背面，有年份。”
“什么年份？”
“第一座庙，修在……”
白链收紧。
老人吐出两个字。
“玄岳。”
画面断开。
林枫伸手按住通讯阵。
“沈砚川！”
只剩杂音。
顾沉舟已经拔剑。
“我带人去。”
“你留在这里。”
“他们会从另一条入口回来。”
“那正好。”
林枫把第二枚换名铜钱交给小李。
“小李，带魂牌退到石台。”
“你要进门？”
“先把守门者弄出来。”
阿尔忒弥看着断戟上的古字。
“玄岳两个字触发了门内旧记录。”
古字开始重新排列。
黑门后的守门者缓缓抬起断戟，在地面写出半个字。
归。
封神令中传来一段苍老的神念。
“这是归字，榜册曾归玄岳。”
林枫看向通道尽头。
那里的纸张翻动声越来越快。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
“有人来了。”
哪吒转着火尖枪。
“这次要不要直接打？”
“打。”
林枫把职责牌收入袖中。
“但别打死。”
“为什么？”
“我要问他们，谁把第三份榜页藏回了玄岳。”
黑门内突然响起密集脚步声。
守门者抬起断戟，门后又有一条通道打开。
十七名神山残党从两侧包围过来。
最前面的祭司抬手，将一块空白魂牌扣在胸前。
“林枫，把铜钱交出来。”
林枫看着他。
“你先报名字。”
祭司脸色变了。
“你没有资格问。”
“连名字都不敢说，谁给你的资格？”
祭司身后的旧甲人向前一步。
他手里拿着一柄短戟，戟形和门内守门者一模一样。
“我带来了真正的守门者。”
黑门之内，断戟发出一声低响。
门内那人抬头。
门外的冒牌者，也抬起了脸。
两个守门者隔着黑门对望。
然后，门内那人把断戟指向了冒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