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也敢收，你们这账本，胆子比命大。”
林枫没有收手，封神令顺着共契银线压向神山主印，金光刚碰到印边，旧名仓库便向下沉了一寸。
木箱里的魂牌跟着变重。
孙悟空用金箍棒挑起箱底，棒身被压出细小弧度。
“林枫，这破印在借整座仓库的重量！”
“先顶住。”
“俺老孙顶得住，旁边这堵墙未必。”
哪吒拔出火尖枪，风火轮迎风放大，轮边火光顶住左右门框。
他从两轮中间穿过，枪尖连续点向门环。
第一处是锁链接口。
第二处是主印黑纹。
第三处落在守门者断戟旁边，枪锋擦着旧甲掠过，没有伤到里面那道残魂。
祭司趴在地上冷笑。
“门环与三百二十七人的魂籍相连，你打碎门，外面的人也得陪葬。”
哪吒回手一枪，把他的笑声拍了回去。
“谁说小爷要打碎门了？”
林枫看出火尖枪每次落下都会偏开半寸。
“哪吒，别管门体，只烧黑纹。”
“早说啊，我还得替这没脸的守门人留位置。”
“能分开吗？”
“这点活儿，你问我？”
“问清楚，免得你烧上头。”
“我八岁那年就能把海烧开，这几条黑线算什么？”
祭司捂着嘴抬头。
“他刚才说八岁？”
孙悟空用金箍棒撑着墙，咧嘴道：“怎么，怕了？”
“神山记载中，他至少是成年战神。”
哪吒转头看向祭司。
“打你还用成年？”
风火轮贴着门环转动，三昧真火被压成一条细线，顺着黑纹往内门推进。
火光绕开每一块旧魂牌，也避开断戟，只咬住神山印记与内门之间的接缝。
第一条黑纹烧穿。
神山主印往下一坠。
顾沉舟肩头的锁链也松开半圈。
林枫把银线从雷纹裂口中抽出一点。
顾沉舟抓住他的手。
“别退。”
“刚才不是嫌深？”
“退了会断。”
“那你到底要深还是浅？”
“把线留在雷纹里。”
“说完整点会死？”
“你听得懂。”
哪吒回头喊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出去再研究深浅，第二条黑纹过来了！”
林枫转过脸。
“烧你的。”
三昧真火撞上第二条黑纹，火头被一股香火顶了回来。
祭司胸前的交易晶片全部亮起，四百余个地方神名从记录里升出，沿着地下石厅的裂缝往主印汇聚。
通讯阵跟着震动。
沈砚川的声音夹着人群叫喊。
“西南各处镇眼告急，旧庙香火正在往地下走，巡查司封了庙门，拦不住神名契约。”
“别砸神像，也别烧牌位。”
“那怎么断？”
“先查这些神名从哪来。”
林枫转向小李。
“登记册。”
小李把黑市登记册放到魂牌箱上，纸页被仓库的力量压得翻不开。
孙悟空伸出两根手指，替她压住书脊。
“你翻，俺老孙托着。”
“轻点，纸要裂了。”
“这还不够轻？”
“猴哥，你那根手指比我胳膊都重。”
“那你快找。”
小李按旧庙来源分组，指尖顺着名单往下划。
“东岸渡口，二十八个，山口旧祠，四十六个，井神庙，三十二个，还有一百三十七个，神像已经没了。”
林枫接过册子。
“没神像，香火从哪走？”
祭司咳出一口血。
“名字还在契约里，庙空了也归神山。”
“谁说庙空了？”
“神像已毁，祭祀已停，当然是空庙。”
“人还记得路，庙就不空。”
林枫按开通讯阵。
“沈砚川，通知各地，不用上香，不用磕头，让本地人站在旧庙前，说出他们记得的旧称呼。”
“只说称呼？”
“还有这位神以前管什么，谁家修过庙，谁在井边喝过水，谁从渡口回来过，全说出来。”
“明白。”
祭司撑着地面坐起。
“民间旧称没有神山册封，接不回香火。”
“你对华夏的香火，是不是有点误会？”
“什么意思？”
“我们的神住没住过神山，不重要。”
林枫翻过一页登记册。
“有人记得他替村里守过井，有人记得出船前叫过他的名字，这就够了。”
通讯阵另一端，乡镇广播接连响起。
“老井爷，早年旱得没水，是您那口井养了半村人。”
“渡口公，去年洪水冲断木桥，老陈家的船还是从您庙后绕回来的。”
“山坳娘娘，庙没了，石座还在，我们小时候都在那儿躲过雨。”
童声夹在老人话语里，偶尔叫错，旁边便有人重新教一遍。
汇向地下的香火分出细流，沿原路回到旧庙。
哪吒枪尖往前一送。
第二条黑纹烧断。
神山主印表面裂开一道缝，门内守门者握紧断戟，第一次转身朝主印劈去。
断戟落在印面。
黑色碎片飞出，撞上祭司的交易记录。
顾沉舟将守台剑压进门槛，雷纹与三昧真火接到一起，把剩余黑纹截成三段。
祭司身上的交易记录再也藏不住，密密麻麻铺满旧甲。
小李举起通讯阵。
“都传出去了。”
祭司抬手挡脸。
“关掉！”
“刚才不是还挺自豪？”
“这些只是外层交易！”
林枫看向他。
“那里面是什么？”
祭司咬住牙，目光落向正在回流的香火。
哪吒把枪尖按到他肩侧。
“说。”
“神山收的不是神名，是旧庙和活人之间的记忆，只要没人记得那座庙管过什么，原来的神名便能换掉。”
小李把这段话传给各地镇眼。
沈砚川立即回应。
“巡查司按旧庙顺序整理旧称，先从没有神像的一百三十七处开始。”
祭司扑向通讯阵。
孙悟空脚尖一拨，将他送回原地。
“老实趴着。”
“你们接不完，几百座庙，几万条旧称，你们接不完！”
林枫看着登记册上不断亮起的名字。
“今天接不完，明天接。”
“主印不会给你时间！”
话音刚落，神山主印内部的晶片一片片碎开。
黑纹从内门回卷，吞掉哪吒铺开的火线，枪尖前方的三昧真火退到门环边缘。
哪吒双脚踩住风火轮，肩膀抵着枪尾。
“小爷的火也敢吞？”
主印将香火压成一道黑柱，顺着枪身涌来。
林枫翻开封神演义，书页停在哪吒闹海那一章。
“陈塘关中灵珠子，乾元山上三太子，混天绫翻江，乾坤圈镇海，三昧真火焚邪印。”
哪吒扭头。
“你又要叫我？”
“这次叫全一点。”
“我人都在这儿。”
“你现在嫌多？”
“那倒不嫌。”
林枫抬起封神令。
“晚辈林枫，恭请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本相神念降临！”
书页金光冲过门环。
哪吒背后，一道披混天绫，持火尖枪的神念踏入石厅，火轮落地，神山主印吞下的火焰全被逼出。
门环上出现第一道无法愈合的裂口。
哪吒本相抬枪，枪尖抵住主印中央。
“你刚才吞得挺快。”
少年本体站在下方，抬头补了一句。
“再吞一个给小爷看看。”
主印没有再吞火。
它从中间裂开，里面露出一座缩小的祭坛。
祭坛上，跪着十七块魂牌。
最中间那块魂牌抬起头，用一张苍老的人脸看向林枫。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