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
林枫抬手指了指哪吒本相抵在祭坛上的火尖枪。
“你先看看自己在哪儿。”
哪吒神念跨入门环，混天绫横过内门，三昧真火沿门框烧起，所有神山晶片失去光泽。
祭司身上的交易记录纷纷脱落，落地后卷成一份份血契。
小李捡起最靠近脚边的一卷。
“签名全是空的。”
林枫扫了一眼。
“空白方便换人，神山做买卖，连担责的人都省了。”
缩小祭坛里的老人抬起手。
十七块魂牌随之转动。
“林枫，把你的魂籍献上，神山可以放还东方旧名。”
“我的魂籍挺贵。”
“你想换什么？”
“换你下来。”
“你没有资格见我。”
林枫侧开半步。
“哪吒，烧。”
火尖枪向前递出。
老人身后的祭坛立刻缩小，他身上十七块魂牌挤到一起，锁链全往祭坛底部收。
“等等！”
哪吒偏头问道：“等不等？”
“外壳留着。”
“里面呢？”
“先扒出来。”
“真麻烦。”
嘴上嫌着，火势却被他收束在主印四周，只烧黑色外层。
一层印壳脱落，祭坛底下露出数十条旧名锁链，其中最粗的一条通向侧方石壁。
孙悟空伸棒敲了敲。
墙后传出老人急促的命令。
“献出林枫魂籍，立刻，立刻！”
大圣刚要砸墙，又收回金箍棒。
“想骗俺老孙钻洞？”
他将棒身变长，卡住通道顶部，脚下绕过职责牌，从另一侧石阶翻到祭坛背面。
地面拱起。
一整间石室被金箍棒从地下掀出，十七块魂牌连着一名白发老祭司，滚到众人面前。
孙悟空扛棒回来。
“这下不用钻。”
老祭司撑着石板想起身，哪吒的混天绫从头顶垂下，将他重新按回去。
林枫走到近前。
“神山主事？”
“我只是东方旧名的执行者。”
“刚才躲在印里，口气可不像执行者。”
“神山主神不在此处，你毁了我，也动不了神山根基。”
“谁说我要先毁你？”
封神令贴上十七块主事魂牌，金光照出每块牌背面的记录。
守门者看见其中一块，断戟在地上划出长痕。
老祭司扭头看他。
“你还在守？”
无面身影没有回应。
“第一次封门时，你便死了，门里剩下的只是职责残魂，连姓名都没有，何必再替他们挡？”
断戟抬高，仍旧对着神山主印。
老祭司看向林枫。
“你若继续救他，东方封神门便会重新获得主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们进不来了。”
“意味着它会重新封榜，所有不在东方神谱中的名字都会被排斥。”
阿尔忒弥站在门外。
“他想让你怀疑守门者。”
“听出来了。”
林枫看着老祭司。
“挑拨得再像一点，刚才这句太急。”
“我说的是事实！”
门内守门者忽然反转断戟，戟尖刺入自己胸前的空白魂牌。
林枫抬手。
“停下！”
魂牌从中裂开。
一半留在守门者胸前，另一半飞出门环，被林枫接在掌中。
断口割过手心，血刚渗出，共契银线便缠了上来。
顾沉舟扣住他的手腕。
“张开。”
“只是划了一下。”
“张开。”
“你命令谁？”
顾沉舟把他的五指掰开，半块魂牌卡在掌纹里，银线与血贴在一起，正往牌面渗。
“别让它沾你的魂籍。”
“拿不下来。”
“手放松。”
“你掰得这么开，我怎么放松？”
“少废话。”
“轻点，疼。”
顾沉舟抬眼看他。
“你还知道疼？”
“我又不是石头。”
“刚才碰黑纹的时候，没见你躲。”
“你抓得比黑纹紧。”
“忍着。”
守台剑贴着半块魂牌挑过，银线被一点点剥开。
林枫看着顾沉舟低下来的脸。
“好了没有？”
“快了。”
“你每次都说快了。”
“再催，我把你的手一起封进剑里。”
“那你以后拔剑，还得先拉着我。”
“你可以试试。”
半块魂牌终于从掌中脱开，上面浮出三个残缺字形。
封神令中传来苍老神念。
“这不是姓名。”
林枫问道：“那是什么？”
“封神榜定位词，含义是被替换的人。”
“守门者被谁替换？”
“需查主事牌。”
林枫看向老祭司身上的十七块魂牌。
其中一块正在发热。
牌面记录的是一名文书，职责包括记饭，核人，保管旧榜，后方姓名已被神山印盖住。
小李抱着登记册走近。
“黑市老人。”
老祭司伸手想藏那块牌。
混天绫一卷，十七块牌全落到林枫脚边。
“他当年是文书？”
“是。”
“第三份榜页由他带走？”
“他带回了昆岳。”
“藏在哪座旧庙？”
老祭司闭上嘴。
哪吒把火尖枪往前送了半寸，枪尖停在他胸前的神山印上。
“你猜小爷能不能只烧印，不烧人？”
“他把榜页带回去后，神山追了他多年，可我们找不到。”
“一个管饭的文书，你们找不到？”
“他把自己改成无名人，扔掉职责，换掉年纪，连面貌也变过，任何名册都锁不住他。”
林枫取出第二枚换名铜钱。
“所以他不是不记得过去，是不能承认。”
老祭司盯着铜钱。
“那枚不该在你手里。”
“现在才说，晚了。”
半块职责牌贴上铜钱边缘，两者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铜钱背面的年份逐个亮起，最后连成一条路线。
起点是玄岳旧庙。
终点越过旧封台，落在旧庙后方的一块军碑上。
顾沉舟用剑尖压住铜钱。
“路线会动。”
“它在绕开神山追踪。”
“你按住左边。”
“你压着我的手了。”
“铜钱要滑。”
“那你压铜钱，别压手。”
“都一样。”
“哪里一样？”
雷纹从剑尖落入林枫掌心，两人的手被银线绕在铜钱两侧，谁一松力，路线便会缩回去。
林枫抬起半块魂牌。
铜钱背面的终点终于定住。
军碑。
神山主印外层的最后一道黑纹被哪吒烧尽，内门开始向里坍缩。
守门者站在收拢的门框前，断戟指向林枫。
戟尾落地，写出两个新字。
归榜。
林枫举起半块魂牌。
“你要归榜，还是让我去找榜？”
断戟转向军碑图案。
老祭司忽然扑向铜钱。
“不能让他去！”
孙悟空一棒压住他的衣摆。
“你急什么？”
“记神榜一旦归还，神山所有东方交易都会失效！”
林枫看着他。
“原来第三份附页只是路标，你们真正找的是第一份记神榜。”
老祭司咬破口中晶片。
黑光从牙间冲出，石厅里所有姓名同时倒转。
守门者的断戟落下。
这一戟没有斩向老祭司。
它斩断了神山主印。
主印分成两半，露出的内壁上只写着一个人的旧名。
那名字与黑市老人如今所用的名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