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老人已经去了玄岳。”
林枫握紧半块魂牌，黑门合拢带起的余力沿银线传来，顾沉舟还抓着他的手腕，两人谁都没能先松开。
孙悟空把魂牌箱扛到肩上。
“那老头伤成那样，还能跑这么快？”
“他没跑。”
小李抱着登记册跟出来。
“第二枚铜钱一直在我这里，他要去军碑，必须还有另一条路。”
哪吒收起风火轮。
“追不追？”
“追。”
林枫转身时，顾沉舟仍没有放手。
“你准备牵到玄岳？”
“线缠住了。”
“刚才让你松半寸，你松得挺快。”
“现在有结。”
“解开。”
“你别动。”
顾沉舟低头去挑银线，指尖从林枫腕骨旁探进去，第三个结扣被黑门力量收得太紧，雷纹稍一接近，银线便往皮肉里陷。
林枫看着他的手。
“轻点。”
“你绷着，我怎么解？”
“线勒着，能不绷吗？”
“手腕转过来。”
“再转就贴你身上了。”
“刚才贴得还少？”
小李已经走出十几步，听见这句又折回来。
“需要我回避吗？”
林枫抬头。
“不需要。”
顾沉舟同时说道：“走你的。”
小李点了点头。
“行，我去通知行动队，你们慢慢解，别把线弄断。”
哪吒凑到孙悟空旁边。
“他们要解多久？”
“大概够俺老孙吃顿饭。”
“那我先走。”
林枫抬脚踢开地上的碎晶片。
“都站住，先看交易记录。”
顾沉舟终于挑开一层银线，剩下那道结仍扣在两人指间。
“别再扯。”
“你抓着我，我怎么走？”
“并肩。”
“顾队长，你安排得挺顺手。”
“林教授，你话也不少。”
两人并肩走到破碎的神山主印前，银线没有再收紧，却也没有松开。
主印内壁留下黑市老人的新名字，字迹从下往上褪色。
林枫蹲下查看。
“这不是出售记录。”
小李问道：“那是什么？”
“借名。”
“老人把现在的名字借给了神山？”
“神山借他的名字，替一个无名人进入军碑。”
顾沉舟用剑尖挑开印壁。
下面还压着一行旧记录。
借名期限，三十年。
到期归还，魂籍自毁。
小李翻开黑市登记册。
“老人进入黑市正好三十年。”
“今天到期。”
“所以神山的人才在救援点抓他。”
林枫起身按开通讯阵。
“沈砚川，查老人最后出现的位置，还有玄岳军碑附近的队员。”
通讯阵里先传来几声杂响。
“救援点找到血迹，老人被白链带走后，没有经过地面出口，军碑巡查组失联了三分钟，现在刚恢复。”
“看见老人了吗？”
“没有，但军碑下多了一碗饭。”
小李抓紧登记册。
“什么饭？”
“杂粮粥，上面放了两片腌肉。”
林枫看向门内那份轮值清单。
守门者第一顿吃杂粮粥。
黑市老人出门干活回来，才会多夹两片腌肉。
这碗饭同时记着两个人。
“他在给守门者留位置。”
顾沉舟收剑入鞘。
“也可能是在告诉我们，军碑下面有两个人。”
“第三个呢？”
“谁？”
“借走老人名字的无名人。”
小李翻到黑市登记册最后一页。
那页原本空着，此刻多出一条新记录。
姓名借出。
保管者入碑。
归还人数，三人。
哪吒看着那行字。
“进去一个，为什么回来三个？”
孙悟空扛着箱子往通道外走。
“到了就知道。”
林枫却没有跟上。
半块魂牌在掌心发热，断口处浮出三个模糊字形，与军碑图案逐渐重合。
封神令自行翻页。
附页上，三百二十七人的姓名之后又添了一行。
无名保管者，一人。
守门职责，一人。
记神榜主，一人。
最后一行没有名字。
只留着一道等待填写的空格。
顾沉舟站到林枫身侧。
“榜主要在三个人里选？”
“军碑下那三个人，至少有一个不是活人。”
“黑市老人呢？”
“他也未必还算活人。”
“你准备怎么进去？”
“先找到入口。”
“老祭司说军碑不认有名者。”
“那就借名。”
顾沉舟转头看他。
“借谁的？”
“你的。”
“理由。”
“守台人能封门，也能骗门。”
“你想让我把名字给你？”
“暂时借一下。”
“怎么借？”
林枫抬起两人还缠在一起的手。
“线都接好了，省一步。”
“你知道借名会交换什么吗？”
“不知道。”
“名字，职责，伤势，还有魂籍中的部分记录。”
“你怕我看？”
“我怕你乱翻。”
“顾队长还有不能见人的记录？”
“有。”
“什么？”
顾沉舟往前半步，银线从两人指缝间拉直。
“借了以后，你自己看。”
林枫没有退。
“万一看见不该看的呢？”
“闭上眼。”
“我这人好奇心重。”
“那就忍着。”
“忍不住怎么办？”
顾沉舟伸手扣住他的腕骨，将最后一道结推到两人掌心之间。
雷纹与封神令金光同时亮起。
“那你最好先想清楚，进去以后，谁用谁的名字。”
通讯阵里传来沈砚川急促的声音。
“军碑开了！”
“里面有什么？”
“看不清，只能看到一张桌子，三只碗，还有一个穿旧甲的人。”
“脸呢？”
“他戴着守门者的面具，手里拿着完整的记神榜。”
林枫盯着附页上的空格。
那道空格开始落笔。
第一笔，写的是顾字。
第二笔，却接在了林枫的名字下面。
共契银线向两边收拢，把两人的掌心贴在一起。
顾沉舟低头看着正在交换位置的名字。
“现在松手，还来得及。”
林枫反扣住他的手。
“晚了。”
军碑深处传来碗筷碰撞声。
一个与黑市老人一模一样的声音，顺着通讯阵问道。
“你们两个，谁先把名字借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