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令者，东海等你。”
声音落下，封神令上的眼睛随即闭合。
林枫没有急着翻页。
顾沉舟走到他面前，手掌从他肩侧伸过去，将封神令拿到自己手里。
“别碰。”
“你刚才说它在等你。”
“所以才不能乱碰。”
“你会乱碰？”
“我通常先研究。”
“刚才你直接收了息壤。”
“那叫判断快。”
顾沉舟把封神令还给他。
“下次判断慢一点。”
林枫接过封神令，故意把书往前递了递。
“要不要我现在慢给你看？”
顾沉舟的手指在封面上停了半息。
“你又想拿自己试阵？”
“只是给你一个观察机会。”
“我不需要。”
“嘴上说得挺快。”
顾沉舟抬眼看他。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绑在营地里。”
林枫把封神令收进怀里。
“绳子上次还没用完。”
“这次换雷链。”
“听着比绳子麻烦。”
“你可以试。”
沈砚川走到两人旁边，手里还拿着那张转运表。
“北方节点已经清空，残存神像正在失去力量。”
“安排人封锁旧庙。”
林枫看向废墟。
“别封锁，先挖。”
“挖什么？”
“把所有带神山印记的东西找出来，符牌，石像，阵骨，一件都别留。”
沈砚川点头。
“明白。”
“另外把这张转运表复制三份。”
“送到哪里？”
“军部一份，研究院一份，给黑市那位老人一份。”
沈砚川抬头。
“黑市老人也要？”
“他知道的东西比研究院多。”
“研究院听见会不高兴。”
“让他们把不高兴写进报告。”
顾沉舟忽然看向旧庙外。
“有人来了。”
林枫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几辆黑色车辆停在营地边缘，车门同时打开。
下来的人穿着一模一样的灰色长衣，胸口没有神山标志，却都带着同一种金属徽章。
为首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只箱子。
他一路走到阵门前，隔着雷墙开口。
“我们代表几家商会，希望和唤神者谈一笔交易。”
哪吒站在后方，火尖枪横在肩上。
“你们来得挺快。”
“听说旧庙里找到了一件稀世宝物，我们愿意用资源交换。”
“什么资源？”
“灵石，药剂，防御法器，还有一座大型训练场。”
哪吒扭头看林枫。
“训练场能换吗？”
林枫说：“你想拿息壤换训练场？”
“我可以每天训练。”
孙悟空在树上笑了一声。
“你哪天不拆训练场？”
为首的男人打开箱子。
里面放着几块拳头大的晶石，颜色各不相同，灵气却十分充足。
“这些只是定金。”
林枫走到阵门边。
“你们想换什么？”
“那块土。”
“没门。”
男人脸上的笑意变得僵硬。
“林先生，我们知道那只是土块，真正有价值的是它里面的能量。”
“你们连它叫什么都不知道，也敢来谈价？”
“只要价值够高，名字并不重要。”
“那你们的名字也不重要。”
男人身后的护卫往前走了一步。
顾沉舟抬手。
雷墙向前推了半尺。
护卫脚下的石板裂出几道缝，他赶紧退回去。
男人的脸色变了。
“我们没有恶意。”
“把手缩回去，当然算有恶意。”
林枫看了一眼箱子。
“东西带走。”
“林先生，这件物品放在你手里，只会引来更多神山追杀。”
“追杀我的东西多了，不差这一件。”
“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营地考虑。”
林枫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在提醒我，还是在威胁我？”
男人没有回答。
哪吒已经把火尖枪从肩上取了下来。
枪尖落地，火线顺着地面朝车辆爬去。
“再不走，我帮你们把车烤热。”
男人赶紧合上箱子。
“我们愿意加价。”
“没兴趣。”
“十倍。”
“没兴趣。”
“二十倍。”
林枫抬手指了指旧庙方向。
“看见里面那些神像了吗？”
男人回头看去。
残破的神像倒在土里，脸部全都被刀光削去，连原本的模样都看不清。
“华夏的东西，谁敢伸手，下场就和里面的神像一样。”
男人盯着那些碎片，手指握住箱子边缘。
林枫收回目光。
“现在滚。”
几辆车很快离开营地。
哪吒看着车尾消失。
“为什么不让我把车留下？”
“你想留车做什么？”
“拉东西。”
“营地有车。”
“那就拿来撞石头。”
孙悟空跳下来，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你省省。”
营地内的清理工作很快开始。
研究院的专家们想靠近旧庙，被顾沉舟的雷墙拦在外面。
为首的白发老人推了推眼镜。
“我们只是采集残余神力。”
“不行。”
“那是重要数据。”
“不行。”
“顾队长，我们不会破坏现场。”
“你们已经踩碎三块阵骨。”
老人低头看了看脚下。
脚边确实有三块断裂的黑骨。
他抬头解释。
“那是它自己断的。”
顾沉舟看了他一眼。
“再往前一步，雷墙会替你做检查。”
老人张了张嘴。
最后带着人退回了营地。
林枫站在旁边，看着他们退远。
“你这样会得罪研究院。”
“你不也得罪了商会？”
“我得罪人有经验。”
“看得出来。”
“你是在夸我？”
“你可以这么理解。”
林枫侧过身，抬手整理自己的衣领。
战斗时被碎石划开的扣子已经歪了，领口也被风吹得散开。
顾沉舟伸手替他把扣子扣回去。
林枫的手刚抬起来，便被顾沉舟按住。
“别动。”
“我自己会。”
“你扣错了。”
“哪里错？”
“从第二颗扣子开始，全错。”
顾沉舟指腹顺着衣襟往上，替他一颗一颗扣好。
两人的距离贴得近了些。
林枫能听见对方衣料摩擦的声音。
“顾队长。”
“说。”
“你恢复记忆后，管得比以前多。”
“以前没时间。”
“现在有了？”
“挤出来的。”
最后一颗扣子扣好，顾沉舟没有立刻收手。
他的手指停在林枫领口，隔着布料按了一下。
“下次再敢把自己的名字当诱饵。”
“怎么样？”
“让你知道什么叫制裁。”
林枫抬眼。
“你有这个本事？”
顾沉舟的手从他领口收回。
“可以试。”
“那你得先追得上我。”
“你可以跑。”
“我为什么要跑？”
“刚才不是很会挑衅？”
林枫笑了。
“顾队长，你记忆恢复以后，威胁人的方式进步了。”
“你也可以继续试。”
旁边传来一声咳嗽。
杨戬从封神令里显出身形，站在两人身后。
“我还在。”
林枫立刻转身抱拳。
“真君见谅。”
“你们说话时，我听得很清楚。”
顾沉舟向后退开半步。
林枫看了他一眼。
“现在知道收敛了？”
“我只是给真君让位置。”
“那你刚才站那么近做什么？”
“扣子难扣。”
杨戬抬手按了按眉心。
“东海之行，带上我。”
“真君不回封神令？”
“门后可能有龙门旧主留下的力量。”
杨戬看向林枫手里的封神令。
“它正在召你。”
林枫把封神令翻开。
那道黑门重新出现。
这次门上多了一道血色刻痕。
像有人从门内伸出手指，在门板上写下了一句话。
顾沉舟看清那几个字后，剑柄立刻被他握紧。
“带守门人来。”
林枫看着他。
“它认识你。”
“或者认识我的师父。”
封神令里的黑门又传来那道声音。
“沉舟，别让他进来。”
这一次，声音不再来自门后。
而是来自顾沉舟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