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
林枫念出鳞片上的字。
顾沉舟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托住息壤，雷光沿着土块的裂缝慢慢散开。
“这东西认你。”
林枫说。
“它先撞的是我。”
“因为你是门。”
“你才是拿令的人。”
“所以它在找门。”
两人谁也没有先松手。
息壤悬在掌心之间，青色鳞片贴着顾沉舟的手指，龙气顺着两人的共契银线往外流。
顾沉舟低头看了一眼银线。
“它把我们连上了。”
“本来就连着。”
“这次更近。”
林枫抬眼。
“你说话越来越会挑时候。”
“你也没松手。”
“我在控制息壤。”
“我也是。”
“那你别把手扣这么紧。”
顾沉舟这才松开一点。
息壤立刻往下坠。
林枫赶紧托住。
“你故意的？”
“它不稳。”
“你刚才不是说控制？”
“控制得不够。”
“顾队长，你恢复的记忆里是不是还混进了什么别的东西？”
“有。”
“什么？”
“你欠账的记录。”
林枫把息壤往他怀里一推。
顾沉舟接住土块，龙气却没有散去。
罗盘指针开始转动。
这次它终于指向东边。
东边海面上，原本沉着的云层分开一道缝。
一道青光从云后落下，照在旧庙废墟正中。
沈砚川抬头看了一眼。
“这是龙门在召唤？”
黑市老人摇头。
“是神山在试门。”
话音落下，废墟四周的石块同时浮起。
石块上残留的神山符文一块块亮起，像是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重新点燃了北方节点。
沈砚川立即下令。
“所有人退出旧庙范围。”
哪吒提起火尖枪。
“终于又来了？”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
“你别急着高兴。”
“我没高兴。”
“你枪尖都快冒火了。”
林枫看着那些重新亮起的符文。
“不是神山残兵。”
顾沉舟问：“你怎么知道？”
“残兵会先护住自己。”
林枫指向地面。
“这些符文在往下抽。”
息壤在顾沉舟怀里轻轻震动。
旧庙下面埋着的阵骨开始发出裂响，里面残存的华夏气运被一缕缕抽出，顺着符文流向东边。
神山正在用北方节点最后的力量，强行打开东海入口。
“他们想把节点当燃料。”
沈砚川脸色变了。
“如果让它继续抽，北方这片区域会变成空地。”
“那就拔掉。”
林枫走到裂口前。
顾沉舟紧跟上来。
“怎么拔？”
“把阵心挖出来。”
“下面还有多少层？”
“刚才杨戬劈开了上层，下面至少还有三层。”
哪吒举起火尖枪。
“我来。”
林枫和顾沉舟同时开口。
“不行。”
哪吒瞪着两人。
“为什么？”
孙悟空把他往后拉。
“因为你一枪下去，阵心和营地一起没。”
“我会控制。”
“上次你说这话，营地少了三面墙。”
哪吒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顾沉舟将守台剑插入裂口。
雷纹沿着剑身落入地底。
“我先开路。”
林枫站在他身侧，封神令贴着裂口悬浮。
“开到第三层就停。”
“知道。”
“别又把整块地掀起来。”
“你对我有意见？”
“我对地有意见。”
雷光进入地底后，旧庙的阵骨逐层显现。
第一层是神山用来换名的石板。
第二层是压住气运的黑色铜柱。
第三层则是一座倒扣的青铜门。
门上没有图案，只有一条龙形凹槽。
顾沉舟的手腕刚靠近，凹槽便亮了。
林枫看向他。
“把手放上去。”
顾沉舟没有动。
“你确定？”
“门在找你。”
“它也可能在咬人。”
“你试过？”
“没试。”
“那就试。”
顾沉舟把手按在青铜门上。
门内传出沉闷的回声。
一个苍老的声音穿过地层。
“守门人，报名。”
顾沉舟回答：“顾沉舟。”
声音停了一会儿。
“名字不全。”
林枫立刻上前，将手按在顾沉舟手背上。
共契银线亮起。
“加上我的。”
门内的声音再次传来。
“唤神者，报名。”
“林枫。”
“名字不全。”
林枫看向封神令。
“你还要什么？”
门内没有回答。
青铜门上的龙形凹槽突然裂开，里面伸出一只由青光组成的龙爪，抓住两人的手腕。
顾沉舟把林枫往自己身侧带。
“别动。”
“它只是确认。”
“你每次都说得这么轻松？”
“你每次都挡。”
“因为你站得近。”
“那我站远点？”
顾沉舟手上的力道加重。
“现在别动。”
青光顺着两人的手腕往上，绕过肩头，最后停在两人的眉心前。
封神令自行翻开。
金色书页上出现两行名字。
林枫。
顾沉舟。
这一次没有缺字。
青龙爪慢慢松开。
青铜门中传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北方废墟上的所有神山符文同时熄灭。
远处海面上的青光也跟着退去。
沈砚川看着仪器。
“能量抽取停止了。”
“节点拔掉了？”
“还没有。”
林枫低头看向青铜门。
门上的龙槽正在向两边分开。
顾沉舟把他往后一带。
“退。”
门内没有冲出敌人。
一缕海风从地底吹了出来。
风里带着潮气，还有一股腐旧的香火味。
林枫往前半步。
顾沉舟的手按住他的肩。
“先等。”
“等什么？”
“我进去。”
“你一个人进去？”
“里面叫的是守门人。”
“它也叫了唤神者。”
“所以你在外面。”
“你听不懂我的意思？”
林枫转过身。
顾沉舟的手还停在他肩上。
两人离得太近，青铜门里的风从中间穿过去，吹得衣襟轻轻碰在一起。
“你进去，我就在外面等？”
“你留在这里。”
“你命令我？”
“请求。”
“换个说法。”
“别跟着。”
“我偏要。”
顾沉舟盯着他。
“门里可能有你师父留下的禁制。”
“那更该一起进。”
“你会被认成入侵者。”
“你会？”
“我是守门人。”
“那就让它先认你，再认我。”
顾沉舟没有松手。
林枫抬手按住他的手背。
“顾队长，手放下。”
“你先答应。”
“我答应不乱跑。”
“还要答应听我的。”
“你要求太多。”
“怕你进去以后又拿自己试门。”
“那你跟紧点。”
顾沉舟的手指缓缓收回。
“我会。”
青铜门完全打开。
门后没有道路。
只有一片倒悬的海。
海水在头顶流动，远处悬着一座被黑雾包围的宫殿。
宫殿大门上，挂着一块新刻的牌匾。
神山龙门。
林枫笑了一下。
“他们还真喜欢改名字。”
顾沉舟拔出守台剑。
“进去以后，先劈牌匾。”
“那是我的活。”
“你写字不好看。”
“我可以让你负责劈。”
两人踏入门内。
身后的青铜门开始关闭。
门缝合拢前，营地外的罗盘忽然自行翻面。
背面浮出一行血字。
师父已死，门心归位。
而在那座倒悬海宫殿的最高处，一个披着黑袍的人抬起头，隔着重重海水看向入口。
他伸手摘下脸上的面具。
露出的那张脸，和顾沉舟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