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照片也算损耗。”
第二天一早，林枫把一叠单据拍在沈砚川桌上，照片则夹在最上面。
沈砚川拿起来看了几眼，又低头看向报销清单。
“旧庙维修费，阵门损耗费，衣物破损费，这些我都能理解。”
他的手指挪到第四行。
“精神损失费，十二万灵石？”
“照片上多出一个我，你觉得不影响精神？”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
“顾沉舟呢？”
坐在旁边喝茶的人答得干脆。
“也好。”
沈砚川把单据翻过去。
“那你们损失在哪？”
林枫拉开椅子坐下。
“这是长期损失，看到自己的脸被人乱用，谁受得了？”
“我看你适应得挺快。”
“我心理素质强，不代表你们可以不给钱。”
顾沉舟放下茶杯。
“他要少了。”
沈砚川转头看他。
“你也参与？”
“照片里没有我？”
“有，那是另一张。”
“所以要算两份。”
林枫把单据往前推。
“听见没有，两份。”
“你们昨晚不是还在讨论怎么验真假？”
沈砚川扫过两人的手腕，共契银线此刻还缠在一起。
“验证过程也要报销？”
林枫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
“这算设备检测。”
“谁是设备？”
“你问顾队长。”
顾沉舟端起茶杯。
“照片是设备。”
“那你们的手为什么还连着？”
“忘了解。”
沈砚川看了他半天。
“你也会忘？”
“会。”
林枫用指尖挑开银线。
“沈队长，你今天话挺多，到底批不批？”
“先看后面。”
单据翻到第二页，沈砚川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呛出来。
“神明出场费？”
“真君出了两次，哪吒出了三次，猴哥全程跟随，哮天犬还咬了代理人，这些不用算？”
“他们知道自己有出场费吗？”
门外传来哪吒的声音。
“什么费？”
林枫立刻把门关上。
“你听错了。”
哪吒在外面拍门。
“我听见我的名字了！”
“我们在讨论训练场。”
“那我能进去吗？”
“不能。”
“为什么？”
“成年人谈账，小孩别听。”
“我八岁的时候就会算账了！”
孙悟空从走廊另一头过来，一把提走哪吒。
“别问，问就是辣条。”
门外很快安静下来。
沈砚川指着单据。
“你拿神明的出场费买辣条？”
“这是资源的合理再分配。”
“还有这一项，顾沉舟看护费，每小时三千灵石。”
林枫扫了一眼。
“写少了？”
顾沉舟伸手接过单据。
“少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统一一下说法？”
“我们挺统一。”
林枫抬了抬下巴。
“都觉得少。”
沈砚川把单据扣在桌上。
“军部预算也有上限。”
“北方节点拔了，息壤拿回来了，东海龙门找到了，还顺手挖出研究院三十年的绝密档案。”
林枫往椅背上一靠。
“你要是觉得这些不值钱，我把东西退回去。”
“退给谁？”
“神山。”
“你敢。”
“你看，我连退货渠道都有，这算不算额外能力？”
沈砚川按了按太阳穴。
顾沉舟把空茶杯放回桌面。
“还有门锁。”
“研究院已经报修了。”
“算我的。”
沈砚川抬头。
“你居然主动认账？”
“从林枫的报销里扣。”
林枫偏过脸。
“你昨晚可没这么说。”
“昨晚你说记我的账。”
“对。”
“我记了。”
“你记到我头上？”
“我们一起进去的。”
沈砚川抽出批条，落笔时用了不小的力气。
“批，全部批，我再拨一批极品灵石，你们赶紧从我办公室出去。”
林枫接过批条，对着光看了看。
“沈队长大气。”
“门在那边。”
“下次还有损耗，我继续来。”
“尽量别有下次。”
顾沉舟起身前问了一句。
“看护费批了吗？”
沈砚川把印章盖下去。
“批了！”
“多谢。”
后勤部收到批条时，负责兑换物资的人反复确认了三遍。
林枫推来两辆运输车，按照清单往上装。
“极品灵石拿六箱，恢复药剂拿四箱，防水阵盘全要。”
工作人员拿着清单追在后面。
“林先生，防水阵盘总共二十七套。”
“东海水多。”
“也用不了二十七套。”
“哪吒下水以后，你会觉得二十七套太少。”
顾沉舟从架子上取下一只黑色药箱。
“这个也带上。”
“你受伤了？”
“给你。”
“我没伤。”
“先备着。”
林枫看向他。
“顾队长，你是不是默认我一定会受伤？”
“你有经验。”
“我那叫战术需要。”
“我也有药。”
两人说话间，训练场那边跑来一群年轻唤神者。
为首的青年抱着笔记本，站到林枫面前时，连开场白都忘了。
“林先生，我们能请教一个问题吗？”
“问。”
“召唤华夏神明有什么秘诀？”
后面的人齐刷刷拿出本子。
林枫清了清嗓子。
“这个问题问得好。”
顾沉舟靠在运输车旁，抱着守台剑看他表演。
“第一，多读书。”
年轻人立刻记下。
“第二，多看报。”
笔尖刷刷往下走。
“第三，少吃零食多睡觉。”
为首的青年抬头。
“这和召唤有什么关系？”
“精神状态好，念神名的时候不容易咬舌头。”
“还有吗？”
“召唤前洗手。”
“为什么？”
“尊重神明。”
“要洗几遍？”
“三遍。”
“用热水还是冷水？”
林枫还没开口，顾沉舟在旁边补了一句。
“他编不下去了。”
一群年轻人同时看向林枫。
“林先生，他说的是真的吗？”
“顾队长负责战斗，不懂学术。”
“那您说的都是真的？”
“读书是真的。”
“其他呢？”
“可以提高生活质量。”
青年看着记了满满一页的本子。
“所以召唤秘诀到底是什么？”
林枫拍了拍他的肩。
“先把华夏神名记全，别连请谁都不知道。”
这次没人再问。
年轻人们抱着本子散开，走出十几步后，还在争论洗手到底有没有用。
顾沉舟把最后一箱灵石搬上车。
“你教得不错。”
“至少多了几个爱读书的。”
“洗手三遍？”
“讲究仪式感。”
顾沉舟靠近半步，将林枫衣领里翻出的线头按回去。
“那你出发前也洗三遍。”
“我不需要。”
“为什么？”
“我天赋好。”
“脸皮也厚。”
“顾队长，你现在越来越会拆台了。”
“跟你学的。”
哪吒扛着火尖枪从仓库门口过来，看到两辆装满箱子的运输车，脚步立刻慢了。
“这些是谁搬？”
林枫指向他。
“堂堂三太子。”
“我不搬。”
“为什么？”
“我是来打架的。”
“搬完带你去食堂。”
“我不饿。”
林枫从物资箱里取出一盒限量辣条，在他面前晃了晃。
哪吒的目光跟着盒子挪了两次。
“只有一盒？”
“搬一车一盒。”
“我要三盒。”
“这里只有两辆车。”
“顾沉舟那箱药也算。”
顾沉舟把药箱递过去。
“拿着。”
哪吒左手扛药箱，右手拖运输车，嘴里还叼着那盒没拆封的辣条。
“我堂堂三太子，怎么成搬运工了？”
孙悟空蹲在墙头。
“谁让你馋。”
“你不馋？”
“俺老孙有桃。”
“昨天就吃完了。”
孙悟空从墙头落下，伸手拉住另一辆车。
“分俺老孙半盒。”
“不分。”
“那你自己拉。”
“最多两根。”
“成交。”
两人拉着物资往住所走，一路吵着两根辣条该不该算包装重量。
林枫跟在后面。
“这才像营地。”
顾沉舟侧头看他。
“以前不像？”
“以前到处都是神山的眼睛，谁说句话都要先看背后。”
“现在可以看前面。”
“前面有什么？”
顾沉舟抬手，替他挡住哪吒拖车时甩过来的绳子。
绳尾擦过掌心，被他顺势握住。
“有路。”
林枫看了看两人交叠的手。
“还有账。”
“什么账？”
“看护费批下来了，你得干活。”
顾沉舟没有松开那根绳子。
“先从哪开始？”
“先把物资搬回去。”
“晚上呢？”
林枫抬眼看他。
“顾队长，你问的是值夜？”
“你可以这么算。”
前方传来哪吒的喊声。
“林枫，辣条被猴子偷了！”
孙悟空已经翻过墙头。
“凭本事拿的！”
哪吒松开运输车追了出去，满车物资顺着坡道往下滑。
林枫才伸出手，顾沉舟便从身后拉住车绳，将他一并带回自己身前。
两人的肩背贴了一瞬，运输车在鞋尖前停下。
“今晚的看护费。”
顾沉舟贴在他耳侧说了一句。
“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