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这块放左边，水属灵石别和雷属混在一起。”
林枫盘腿坐在地毯上，身边堆满从后勤部换来的箱子。
顾沉舟靠着桌边擦拭守台剑，听完后用剑鞘把一块蓝色灵石拨到左侧。
“这是冰属。”
“蓝色不都差不多？”
“东海的阵法里放错一块，你会被冻在门里。”
“那你负责分类。”
“看护费不包括这个。”
林枫把批条折好，塞进顾沉舟衣襟。
“现在包括了。”
纸边擦过领口，顾沉舟抬手按住他的手腕。
“往哪塞？”
“你手里拿着剑，我帮你收。”
“桌上有地方。”
“容易丢。”
“放你那里。”
“我的衣服没内袋。”
顾沉舟松开剑，接过那张批条，却没有立刻收走。
“你的衣服该换了。”
“又没破。”
“肩上有口子。”
“旧庙里划的。”
“袖口也松了。”
“你昨天系过。”
“被你扯开了。”
林枫低头看了一眼。
“我什么时候扯的？”
“验身份的时候。”
“是你让我往里探。”
顾沉舟将批条收进怀里。
“我没让你扯袖口。”
“银线缠住了，不扯怎么解？”
“可以慢一点。”
“再慢就天亮了。”
屋外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哪吒的喊声。
“猴子，你别躲！”
孙悟空的金箍棒扫过院墙，墙头的瓦片掉下来三块。
林枫朝窗外看了一眼。
“他们到底在抢辣条还是拆营地？”
“都有。”
顾沉舟拿起最后一块灵石，放进雷属箱。
“分完了。”
“还有这个。”
林枫从封神令里取出一颗幽蓝光球，摆到床头。
西方主神残留的本源在球内转动，将屋内照得一片发蓝。
顾沉舟走过去，屈指敲了敲外壳。
“封印还稳。”
“拿它当灯挺合适。”
“半夜会叫。”
“叫什么？”
“放我出去。”
“那正好省闹钟。”
顾沉舟转身时，幽蓝光线掠过他的侧脸。
林枫站在另一边，两人中间只隔着那颗光球。
“它能给东海探险提供动力吗？”
“可以把核心能量抽出来，注入防水阵盘。”
“会不会把阵盘撑坏？”
“要试过才知道。”
“怎么试？”
顾沉舟抬手覆盖在光球上方。
雷纹落进封印，里面的蓝光开始向掌心聚拢。
“你扶住外壳。”
林枫从另一侧按住光球。
“然后呢？”
“别松手。”
“你每次都这么说。”
“你每次都想松。”
“我要是不松呢？”
“那就撑到结束。”
蓝光顺着两人的手指向外扩散，光球开始发热。
林枫掌心被烫得发麻，却没有挪开。
顾沉舟看向他。
“受不住就说。”
“才刚开始，你急什么？”
“我是怕你逞强。”
“顾队长，先管好你那边，能量都漏出来了。”
几缕蓝光钻出指缝，沿着共契银线缠上两人的手腕。
顾沉舟把手往前推，指腹贴住林枫的手背。
“靠近点。”
“这里还不够近？”
“光球会滑。”
“你按着我的手，它往哪滑？”
“那就别动。”
屋内只剩下灵力流动的轻响。
蓝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手臂交叠的部分分不出边界。
核心能量刚被抽出一半，房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顾沉舟，出来切磋！”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怒气冲冲的哪吒。
顾沉舟单手维持封印，另一只手抽出守台剑。
剑鞘横过门框，恰好拦在孙悟空胸前。
“今天休息，不接客。”
“俺老孙又不找林枫。”
“不接。”
“你手上忙什么？”
“修法器。”
孙悟空往屋里看了看。
“修法器需要抓着手？”
林枫扶稳光球。
“怕漏。”
“漏什么？”
“神力。”
哪吒从孙悟空身后探出头。
“你们脸怎么这么蓝？”
“灯照的。”
“为什么关着门修？”
顾沉舟将剑鞘往前送了一寸。
“出去。”
孙悟空用金箍棒架住剑鞘。
“打一场，俺老孙就走。”
“明天。”
“就今天。”
“那你找哪吒。”
哪吒立刻往旁边挪。
“我不打，我辣条还没吃完。”
孙悟空抓住他的混天绫。
“走，练练。”
“你松开！”
“谁赢谁吃剩下半盒。”
“这可是你说的！”
两人从门口一路打到院子，金箍棒和火尖枪撞了几次，刚修好的院墙又少了一角。
顾沉舟用剑鞘关上门，顺手落锁。
“继续。”
林枫看着两人仍然贴在一起的手。
“你把他们赶走，就是为了继续？”
“能量还没抽完。”
“我问的是修法器。”
“我也说的是修法器。”
“最好是。”
顾沉舟掌心的雷纹重新亮起。
这次能量流动顺畅了不少，幽蓝核心一点点落入防水阵盘。
阵盘上的纹路被全部填满，边缘却出现一道细缝。
林枫立刻扣住顾沉舟的手。
“停。”
“还差一点。”
“再进就裂了。”
“我知道分寸。”
“刚才是谁让我受不住就说？”
顾沉舟看了他一眼，收回雷纹。
防水阵盘落到床边，表面蓝光流转，裂缝没有继续扩大。
林枫活动着发麻的手指。
“能用多久？”
“三天。”
“够了。”
“进入东海龙门后，可能只够一天。”
“东海里面这么耗？”
“越深，压力越大。”
林枫把阵盘翻过来检查。
“那就多做几个。”
“你的手先歇着。”
顾沉舟握住他的手腕，将掌心翻过来。
发红的位置被蓝光映得更加明显。
“烫伤了？”
“这也叫伤？”
“药箱在柜子里。”
“用不着。”
“林枫。”
“顾沉舟。”
两人对视片刻，最后还是顾沉舟先去拿药。
药膏抹上掌心时带着凉意，林枫的手指往回缩了缩。
顾沉舟用虎口卡住他的腕骨。
“别动。”
“凉。”
“忍着。”
“你上药和审人一个手法？”
“怕你跑。”
“门锁着，我往哪跑？”
“窗户。”
林枫看向紧闭的窗户。
“外面那两个还在打，你让我跳出去？”
“所以老实坐着。”
指腹从掌心推到指根，药膏被涂开，淡淡的草木气味混进屋内残留的雷息。
院中又传来一声巨响。
一块碎瓦撞上窗框，孙悟空在外面喊道：“顾沉舟，真不出来？”
顾沉舟起身关紧窗户。
“睡觉。”
“物资还没收完。”
“明天收。”
“档案还没看。”
“明天看。”
“东海图鉴呢？”
“躺着看。”
林枫拿起封神令，靠到床头翻开。
顾沉舟搬来椅子坐在旁边，守台剑横放膝上。
东海龙族的图鉴一页页掠过，许多名字后方都处于未解锁状态。
翻到最后时，书页上浮出一座布满漩涡的古龙门。
林枫用指尖点了点。
“这里和我们进去的地方不一样。”
“一个是入口，一个是旧门本体。”
“哪一个下面有门心？”
“都可能有。”
“你师父让我别进去，应该知道门心出了问题。”
顾沉舟看向桌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另一个你，也去过东海。”
林枫合上封神令。
“明天先查他的身份。”
“今晚不查？”
“你不是让我睡？”
“现在听话了？”
“看护费不能白批。”
顾沉舟起身替他拉好被角。
“闭眼。”
“你守一夜？”
“嗯。”
“床够大。”
“我知道。”
“椅子不舒服。”
顾沉舟低头看他。
“你想说什么？”
“我说床能坐。”
“只坐？”
林枫把封神令盖到脸上。
“顾队长，你今晚的话有点多。”
屋内的幽蓝光球轻轻转动。
光芒暗下去前，封神令自行翻到东海图鉴那一页。
一枚带着血迹的龙鳞穿过书页，落在两人之间。
鳞片背后刻着一行刚刚留下的字。
明夜子时，龙门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