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多久到子时？”
林枫掀开封神令，偏头看向椅子上的顾沉舟。
“两个时辰。”
“睡不着了。”
“饿了？”
“你怎么知道？”
“你已经看了三次桌上的点心盒。”
“那盒空了。”
“哪吒吃的。”
林枫从床上坐起来。
“去食堂。”
“这个时间没人。”
“食堂大妈给我留了门。”
顾沉舟拿起外衣递给他。
“你什么时候说的？”
“下午换物资时。”
“你早就打算半夜吃东西？”
“这叫提前准备。”
两人走到食堂时，侧门果然留着。
灶台上放着两只盖好的碗，旁边贴着一张纸。
面在锅里，蛋一人两个，吃完记得关火。
林枫把纸条递给顾沉舟。
“看见没有，这才叫看护到位。”
“她收费吗？”
“食堂报销。”
“回头加到单据里。”
“你学得挺快。”
锅里的汤还温着，面条放进去煮了一会儿，香味很快飘满食堂。
林枫端着碗坐下，先把两只荷包蛋压进汤里。
顾沉舟坐在对面，夹起面条尝了一口。
“咸吗？”
“正好。”
“那你别喝我的汤。”
“我什么时候喝过？”
“上次。”
“你递给我的。”
“我让你尝味道，没让你喝半碗。”
“你没说。”
林枫吃了两口面，从袖中取出那只破罗盘。
“正好试试这个。”
罗盘落在桌面，指针朝着顾沉舟转去。
顾沉舟放下筷子。
“先吃完。”
“子时快到了。”
“还有一个半时辰。”
“注入一点雷纹，不耽误。”
“手伸过来。”
林枫把罗盘推过去。
“它又不认我。”
“我看看烫伤。”
“已经好了。”
“伸手。”
林枫把手递到桌面中央。
顾沉舟托住他的掌心，拇指擦过昨天抹药的位置。
“还红。”
“灯照的。”
“食堂是黄灯。”
“那就是面汤熏的。”
“继续上药。”
“吃完再说。”
“你最好记得。”
顾沉舟松开他，指尖落在罗盘边缘。
雷纹注入的那一刻，指针绕着盘面转动起来。
一圈。
十圈。
刻度上的青光全部亮起，最终停在一个此前从未出现的位置。
那里浮出一个古老的敖字。
林枫夹到嘴边的面又落回碗里。
“东海龙族。”
“你确定？”
“这个姓在华夏龙族里可不普通。”
罗盘内部浮出一道青色路线。
路线穿过七处漩涡，最终没入一座残缺宫殿。
林枫将封神令放到旁边。
书中的古龙门图鉴随之亮起，两幅路线完全重合。
“东海龙宫的遗迹真在。”
“神山也知道。”
“知道更好，省得我们到处找人。”
顾沉舟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边。
“先吃。”
“等我记下路线。”
“面要坨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面？”
“你饿着的时候话更多。”
林枫刚夹起荷包蛋，窗外便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
下一刻，哪吒从窗口翻进来，稳稳落在两人桌边。
他的目光先落在罗盘上，随后转向两只面碗。
“你们半夜吃什么？”
“面。”
“我知道是面，为什么有蛋？”
“食堂大妈留的。”
“我的呢？”
“没你的。”
哪吒拉开椅子坐下。
“我也饿。”
“辣条呢？”
“被猴子赢走了。”
“你不是说稳赢？”
“他变成一只蜜蜂，趁我找的时候抢走了。”
林枫把碗里剩下的半个荷包蛋夹给他。
“只有这个。”
哪吒一口吃掉。
“还有吗？”
“没了。”
他伸筷子去夹顾沉舟碗里的蛋。
守台剑鞘横在碗前，挡住筷子。
“这是我的。”
“你不是不爱吃蛋？”
“谁说的？”
“你刚才一直没吃。”
顾沉舟夹起荷包蛋，放进林枫碗里。
“现在没了。”
哪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枫。
“你们两个分得清谁的碗吗？”
林枫把蛋夹回去。
“别瞎说。”
顾沉舟又送回来。
“你吃。”
“我吃了一个半。”
“手要恢复。”
“荷包蛋又不是药。”
哪吒趁两人来回推让，筷子从旁边伸过去，稳稳夹住蛋。
“你们不要就给我。”
剑鞘落在桌面，哪吒的筷子被卡在半空。
林枫抽走荷包蛋。
“说点有用的，这个敖字你认不认识？”
哪吒凑到罗盘前看了看。
“认得。”
“你见过东海古龙门？”
“见过啊。”
林枫把碗往旁边一推。
“在哪？”
哪吒盯着他碗里的面。
“饿了，想不起来。”
“你刚吃半个蛋。”
“半个不够。”
林枫把剩下的面推过去。
“现在说。”
哪吒接过碗，吃了两口。
“以前闹海的时候，我追着一条龙跑，路上经过一片漩涡。”
“几处？”
“好多。”
“到底多少？”
“当时忙着追龙，谁会数漩涡？”
顾沉舟点了点罗盘上的七处标记。
“是不是七处？”
哪吒伸出手指数了一遍。
“可能。”
“古龙门是什么样？”
“青色的，门上有条没有眼睛的龙，旁边插着一根大铁柱。”
林枫和顾沉舟对视一眼。
“铁柱上有字吗？”
“有。”
“什么字？”
“隔太远，没看清。”
“你没过去？”
哪吒吃面的速度慢了些。
“那片海不让我进。”
“还有拦得住你的海？”
“它会把路转回去。”
哪吒拿筷子在汤里绕了个圈。
“我往前游，最后却从后面出来，连风火轮都绕不进去。”
林枫指向罗盘。
“因为这七处漩涡是一座阵。”
顾沉舟将罗盘收起。
“神山既然找到入口，肯定已经在漩涡附近布下埋伏。”
“那就让他们埋。”
“你准备怎么走？”
“正门。”
“对方等的就是你。”
“我不去，他们怎么把人凑齐？”
顾沉舟看着他。
“你又想拿自己当诱饵。”
“这次不是我一个。”
林枫抬手指向哪吒。
“东海。”
哪吒放下空碗。
“再闹一次？”
“敢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
“神山可能在龙宫里养了不少东西。”
“正好一起打。”
“还可能有龙。”
哪吒拍了拍胸口。
“这次一定把龙筋全抽出来。”
顾沉舟用剑鞘碰了碰桌腿。
“先别吹，漩涡都进不去。”
哪吒站到椅子上。
“上次我年纪小！”
孙悟空的声音从窗口传来。
“你现在也没长。”
哪吒抓起空碗扔过去。
孙悟空探手接住。
“半夜吃独食，也不叫俺老孙？”
“谁让你偷我辣条！”
两人追出食堂，脚步声很快远去。
林枫收拾桌上的碗筷。
“你觉得哪吒说的大铁柱是什么？”
“镇海用的法器。”
“能让古龙门绕开三太子，那根铁柱的来头不会小。”
顾沉舟走到他身后，伸手从他腰侧拿走罗盘。
衣料轻轻碰了一下，林枫偏头看去。
“你拿什么？”
“罗盘。”
“我还要研究。”
“先上药。”
“都这个时辰了。”
“来得及。”
顾沉舟握住他的手腕，把人带回桌边。
药膏被推开时，罗盘上的敖字再次亮起。
这一次，指针没有指向东海。
它直直对准林枫。
顾沉舟的手停在他掌心。
“你体内有龙气。”
“我没有。”
“罗盘不会认错。”
林枫看向自己的手。
掌纹之间，一枚青色龙印正从皮肤下浮出来。
龙印中央还有两个小字。
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