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别收。”
顾沉舟握住林枫的手腕，拇指按在那枚门心龙印旁边。
龙印才露出一半，青光便沿着掌纹向手臂蔓延。
“它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旧庙青铜门抓住我们那次。”
“你当时没感觉？”
“龙爪抓的是两个人，我以为它只在验名。”
“现在还疼吗？”
“你按轻一点就不疼。”
顾沉舟松了几分力道。
“这样？”
“再轻点。”
“会跑。”
“龙印跑不了。”
“我说你。”
林枫抬眼看他。
“顾队长，我又不是犯人。”
“犯人比你听话。”
“你审过哪个犯人需要一直抓着手？”
顾沉舟将共契银线绕过龙印。
“现在开始有了。”
银光落下后，门心印记被暂时封住。
两人离开食堂时，天边已经泛白。
回到住所没多久，沈砚川便带着出行文件找来。
“战机准备好了，研究院提供的航线已经核验，目标海域存在强磁场干扰。”
林枫把背包扔给哪吒。
“通讯呢？”
沈砚川取出一枚黑色耳扣。
“军部新调来的设备，进入干扰区域后，可以维持半个时辰的稳定联络。”
“只能半个时辰？”
“研究院说海底信号复杂。”
“他们什么时候说简单过？”
顾沉舟接过耳扣，亲手替林枫戴上。
指腹绕过耳后时，林枫往旁边避了避。
“我自己来。”
“别动。”
“卡得紧。”
“防止掉。”
“你再往里按，耳朵都要一起掉。”
顾沉舟调整了一下位置。
“现在呢？”
“还能听见。”
“那就行。”
沈砚川站在旁边看完，全程没插话。
直到顾沉舟收回手，他才把第二枚通讯器递过去。
“你的。”
顾沉舟随手戴好。
林枫看着他。
“你给自己戴得挺快。”
“熟练。”
“拿我练的？”
“你的耳扣型号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的容易掉。”
沈砚川把最后一份文件塞给林枫。
“签字。”
“出行还要签？”
“损耗责任书。”
“怕我再来报销？”
“怕你把战机拆了。”
哪吒从旁边凑过来。
“我不拆。”
沈砚川立刻把文件收回去一半。
“你也去？”
“东海当然要去。”
“那再加一份保险。”
营地出口处，阿尔忒弥斯已经等了片刻。
她将一卷海图抛给林枫。
“这是西方海神在东部海域的势力分布，三座神殿，十二处海兽巢穴，主祭坛藏在漩涡以南。”
林枫打开看了一眼，转手扔给顾沉舟。
“虾兵蟹将，不值一提。”
阿尔忒弥斯抱着弓。
“那位海神最近一直在收集龙族遗骨。”
“他想冒充龙？”
“他想打造一支不受海域限制的军队。”
哪吒扛着火尖枪走过来。
“海里还有他的位置？”
“你准备做什么？”
“让他换地方。”
孙悟空跳上战机舷梯。
“换哪？”
“岸上。”
“岸上也不归他。”
“那就天上。”
林枫经过阿尔忒弥斯身边时停了半步。
“你不去？”
“月神神殿需要有人看守。”
“怕那位海神偷家？”
“他没这个胆子。”
阿尔忒弥斯看向顾沉舟手里的海图。
“龙门附近存在一股连他都不愿靠近的力量，你们进去以后，别相信水里看到的人。”
顾沉舟问：“包括同伴？”
“尤其是同伴。”
林枫晃了晃两人手腕间的共契银线。
“真假好分。”
阿尔忒弥斯看了两眼。
“希望进去以后，它还连得住。”
战机起飞后，营地很快缩成下方的一片黑点。
林枫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翻着那份绝密档案。
照片中的另一个自己没有姓名，只有一个编号。
零号唤神载体。
实验记录停在三十年前，最后一次出现地点正是东海龙门。
顾沉舟坐在旁边闭目运转雷纹。
林枫把照片放到他膝上的剑鞘。
“你觉得他还活着吗？”
“活着。”
“理由。”
“神山不会照着死人做第二个守门人。”
“照片里的我可不一定是人。”
顾沉舟睁开眼。
“你是。”
“我说照片里的。”
“长得一样，也未必是同一个。”
林枫用手背碰了碰他的手腕。
“那海宫里的你呢？”
“假的。”
“这么肯定？”
“他身上没有共契。”
“要是他也有呢？”
顾沉舟翻过手掌，将林枫碰过来的手扣住。
“进门前再验一次。”
“怎么验？”
“你昨晚会。”
“昨晚只是探银线。”
“今天也一样。”
两人的手被前排座椅挡住，银线在掌心之间绕了一圈。
林枫用指尖按过他的腕骨。
“脉搏对得上。”
“继续。”
“还往哪？”
“你不是怕遇到假的？”
“机舱里这么多人，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顾沉舟松开手。
“到了再验。”
“到了先办正事。”
“验身份也是正事。”
坐在前排的沈砚川回过头。
“你们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
林枫收回手。
“顾队长担心进龙门后出现幻象。”
“那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检查共契。”
“需要握这么久？”
顾沉舟重新闭上眼。
“他不熟练。”
林枫用档案拍了拍他的手臂。
“下次你自己验。”
“可以。”
“怎么验？”
“让你碰。”
沈砚川转回前排，顺手戴上了隔音耳罩。
几个小时后，机舱内亮起红灯。
飞行员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前方磁场干扰超过安全值，战机无法继续下降，目标海域就在正下方，只能高空跳伞。”
舱门打开，狂风立刻灌进机舱。
哪吒踩着风火轮站到门边。
“我不用伞。”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
“俺老孙也不用。”
林枫背好降落伞，转头拍了拍顾沉舟的肩。
“怕不怕高？”
顾沉舟连伞包都没拿，起身走向舱门。
“你怕？”
“我历史系的，不是飞行系的。”
“那就跟紧。”
“你准备怎么下去？”
顾沉舟抬脚跨出舱门。
人影转眼落入云层。
林枫抓住门框往下看。
“又不打招呼。”
哪吒从旁边飞出去。
“他在下面等你！”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孙悟空推了他一把。
“走你的！”
林枫松开门框，迎着风跃出机舱。
失重感立刻袭来，厚重云层从身侧掠过。
顾沉舟就在下方，雷纹在周身连成一道屏障。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林枫拉开伞绳前，顾沉舟已经伸出手。
“抓住。”
“我的伞还没开。”
“下面不能开。”
“为什么？”
“看海面。”
林枫低头看去。
云层下方没有平静海水。
一座覆盖数十里的黑色漩涡占据整片视野，七条水道围绕漩涡旋转，恰好对应罗盘上的七处标记。
两人继续下坠。
顾沉舟抓住林枫的手腕，将他拉进雷光屏障。
狂风被挡在外面，两人的身体因下坠贴近不少。
“再往这边。”
“已经没位置了。”
“你后面是风口。”
“那你松一点。”
“松了会掉。”
“我本来就在往下掉。”
林枫抬手按住他的肩，借力稳住身体。
“顾队长，你最好看着下面。”
“我在看。”
“你看的方向不对。”
顾沉舟的手从他腰侧挪回手臂。
“现在对了。”
金光从上方追来。
孙悟空穿过云层，手中金箍棒发出低沉嗡鸣。
猴毛被风吹得向后扬起，他却没理会，只盯着漩涡中心。
“那东西……”
哪吒踩着风火轮赶到旁边。
“就是我见过的大铁柱！”
黑色漩涡转得越来越快。
海水中央，一根锈迹斑斑的巨大铁柱露出半截。
铁柱上的锈迹开始脱落。
四个古老大字从水下升起。
定海神针。
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立刻脱手飞出。
一大一小两根铁柱隔着海面发出回应，声浪推开七道漩涡，整片东海向两侧抬起。
林枫看着海底露出的古龙门，掌心的门心龙印烫得发红。
顾沉舟扣紧他的手腕。
“门在拉你。”
“我知道。”
“别松手。”
古龙门前，一道黑袍身影抬起头。
那人顶着林枫的脸，手中同样握着一本封神令。
他隔着掀起的巨浪开口。
“守门人，把真正的林枫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