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烧掉一个。”
哪吒提着火尖枪走进古龙门，枪尖已经亮起火光。
“剩下的自然是真的。”
“办法不错。”
林枫跨过门槛，身后的海水随即合拢。
“不过得等他把偷走的东西吐干净，烧早了，神山还能换张脸接着招摇。”
顾沉舟跟进门内，反手将守台剑横在身后。
沉重门板一点点合拢，海水停在门外，隔着青色光壁压成一道高墙。
通道内却没多少水。
贝壳堆在台阶边，腐朽旗帜斜插在墙缝里，几把断戟埋进泥沙，只露出布满锈迹的尾端。
林枫抖了抖湿透的衣袖，衣摆一动便往下滴水。
“顾队长，刚才救人的时候，你是不是借机占便宜了？”
顾沉舟抬手替他解开缠在腰间的半截混天绫。
“你先算算，自己往我身上扑了几次。”
“我那叫下坠。”
“手还搭在我肩上。”
“借力。”
“腿呢？”
林枫低头一看，才发现裤脚被混天绫和顾沉舟的剑带绕在了一处。
“这是意外。”
“你说了算。”
顾沉舟俯身解开缠结，手背擦过林枫膝侧，湿衣料贴着皮肤带起一阵凉意。
林枫把腿往后收了半步。
“好了没有？”
“别乱动，越动越紧。”
“你解个绳子，怎么比拆阵还慢？”
“阵法不会催。”
哪吒扛着枪从旁边经过。
“要不我烧断？”
林枫立刻按住混天绫。
“这是你的法器，你一点不心疼？”
“反正是缠你。”
顾沉舟解开最后一扣，顺手把林枫扯松的衣摆整理好。
“能走了。”
“听着像你刚放人。”
“你本来就不老实。”
孙悟空没理会他们，已经走到通道中央。
先前露出海面的锈铁柱从地面贯穿穹顶，柱身足有几人合抱粗，表层的锈片还在往下掉。
金箍棒缩到手臂长短，被他横着贴了上去。
沉闷的金铁声顺着通道传远。
铁柱内部也跟着回应，一声接一声，里面却空得厉害。
孙悟空抬手敲了两下。
“假的。”
哪吒走过去，用枪尖拨下一块锈片。
“刚才还跟你的棒子互相叫，怎么会假？”
“壳是真的，里面没东西。”
孙悟空手腕一转，金箍棒重重抵住柱身。
大片锈铁从表层脱落，露出的内部只有一个幽深空腔，四周还留着神铁脱离后的旧痕。
“这是大禹定海时留下的旧壳。”
“俺老孙拿走神铁以后，它便一直空着。”
黑袍人站在通道尽头，手里展开一张海域势力图。
图中三座神殿亮着蓝光，十二处海兽巢穴围绕古龙门铺开。
“龙门记录中，它依然是定海神器。”
伪封神令翻过一页，海神三叉戟的影子落进空腔。
“旧壳也好，真铁也罢，只要东海承认，它就是第二件镇海之物。”
黑袍人把势力图按上铁柱。
“以新定海神器为界，重建七海秩序。”
“从今日起，海权另立。”
空腔内的蓝光向外铺开，七道青色龙纹从柱底伸出，分别钻入通道两侧。
第一条水道上，很快刻下黑袍人的名字。
哪吒提枪便要上前。
林枫伸手拦了一下。
“让他刻。”
“再刻下去，东海真归他了。”
“他用西方海神的力量骗门，刻得越多，露出的东西越多。”
黑袍人隔着铁柱看过来。
“你总喜欢等，难怪身份都被人拿走。”
“急什么？”
林枫抬起封神令。
“偷来的名字刻得再大，也经不起查户口。”
墙上的龙族浮雕传出碎裂声。
最靠近铁柱的一条青龙从石壁内探出上身，残破龙枪插在它胸口，枪尾还挂着半片战旗。
龙影落地后化为一名披甲青年。
他的视线先扫过林枫，又落在哪吒与孙悟空身上。
“火尖枪，混天绫。”
哪吒侧过脸。
“你认识我？”
“闹海者，哪吒。”
青年拔出胸前残枪，枪头直指哪吒。
“你杀东海三太子，毁龙宫水脉，还有脸踏进古龙门？”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
“那你也认识俺老孙？”
“夺走定海神铁的妖猴。”
残枪转向孙悟空。
“一个闹海，一个夺宝，你们都没有资格入门。”
黑袍人从铁柱后走出。
“敖玄，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再次夺走东海。”
敖玄看向他。
“你是谁？”
“华夏唤神者，也是愿意归还定海神针的人。”
黑袍人抬起伪封神令。
“我可以让东海从旧神谱中独立，龙族不必再听任何人的召令。”
“从此七海自成一系，再没有人拿你们当坐骑，战兽与护门者。”
哪吒手里的火尖枪转了一圈。
“他说得这么好听，你不问他旁边为什么有三叉戟？”
“那是盟约。”
黑袍人答得很快。
林枫走到铁柱旁，将手探入空腔。
顾沉舟站到他身后，守台剑贴住洞口边缘。
“里面灵气杂，别伸太深。”
“我先试试。”
“手给我。”
“你也要进去？”
“我抓着你。”
林枫回头看他。
“顾队长，你这话容易让人误会。”
“你想多了。”
“那你别贴这么近。”
“洞里有东西。”
两根手指从林枫腕侧越过，雷纹顺着空腔照进去，最深处果然卡着一团红色物件。
林枫摸索几下，把东西夹了出来。
那是一块皱成团的糖纸。
孙悟空看了一眼，立刻把脸转向另一边。
哪吒抓过糖纸。
“这不是你上次藏金箍棒时吃的糖吗？”
“俺老孙忘了拿。”
“你把糖纸塞定海神针里？”
“那里又没人查。”
林枫把糖纸摊在掌心。
“神铁早就离开多年，龙门现在回应的力量，来自神山灌进去的海神本源。”
“它连空壳都分不清，拿什么认人？”
敖玄握紧残枪。
“龙门不会错。”
“那它刚才迎进一个假货，怎么算？”
“照名殿自会审明。”
残枪划过地面，一道水幕从墙内升起。
水幕后方连着更深的石阶，七盏青灯沿路亮起。
“两个唤神者，一同接受七海问名。”
黑袍人先踏入水幕。
经过林枫身边时，他停了半步，连说话时那点拖腔都学得一样。
“顾队长，跟紧点。”
“这里路深，别认错人。”
顾沉舟抬手扣住林枫的后颈，将人带到自己身前。
“不会。”
林枫偏头看他。
“你按哪呢？”
“验身份。”
“摸后颈也能验？”
“假的敢这么问？”
黑袍人隔着水幕回头。
顾沉舟没再看他，只把掌下的人往前送了半步。
“走吧。”
水幕内，两条一模一样的人影分别落在左右石阶。
可最深处那盏青灯亮起时，照出的影子却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