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左边走。”
林枫踩着倾斜石阶冲出驿站，无名龙鳞在封神令内不断发热，替他指出一条未被海流吞没的侧道。
敖玄追在旁边。
“那不是通往照名殿的正路。”
“正路已经灌水了。”
“侧道通向旧牢。”
“那你可以走正路。”
敖玄看了一眼石阶下方的海眼，转身跟上。
“我负责看住你。”
“你先把辣条藏好，袖口露出来了。”
敖玄立刻拉平袖子。
“这是证物。”
哪吒踩着风火轮追上来。
“证物还剩几根？”
“与你无关。”
照名殿很快出现在侧道尽头。
七面水镜从殿顶垂到地面，每一面都映着不同水脉，青色水光沿镜框互相连接。
黑袍人已经站在第一面镜前。
镜中依次浮现林枫穿越后的战斗，哪吒降临，孙悟空出世，旧庙开启，连营地里公开露面的画面都没漏下。
黑袍人抬起手腕。
一道伪造的银线从腕间飞出，另一端连接着披有守台人斗篷的傀儡。
敖玄看向两人之间的银线。
“共契也在。”
黑袍人把手掌贴上水镜。
“我的身份，龙门已经记录。”
“至于他，不过是神山制造的后续载体。”
敖玄转身看向林枫。
“展示你的契约。”
顾沉舟没等林枫开口，便走到他身边，主动伸出手。
“给他看。”
“你今天挺配合。”
“免得他一直问。”
林枫把手递过去，十指相扣后，共契银线从两人腕间升起。
银光穿过七面水镜，第一面却浮出一行青字。
后续伪造。
哪吒举起火尖枪。
“破镜子，我烧了你。”
敖玄横枪挡住他。
“照名殿从不记错神名。”
林枫没有抽回手，反而顺着相扣的位置捏了捏顾沉舟的指根。
“疼吗？”
“不疼。”
“那你抓松一点。”
“怕线断。”
“都被判成假的了，还抓这么紧做什么？”
“镜子说假，不代表它真。”
两人的手仍旧连在一起。
林枫转头看向七面水镜，第一镜里的战斗来自全球直播，第二镜里的旧庙记录取自研究院档案，第三镜则来自神山监视。
这些画面完整，却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
“你第一次见顾沉舟时，最先注意到什么？”
黑袍人看向守台剑。
“他的剑，还有肩头的古字。”
顾沉舟侧脸看了林枫一眼。
林枫没有回答，只用另一只手碰了碰他的衣襟。
“纸鹤还在吗？”
“在。”
顾沉舟从内袋取出一只折旧的纸鹤。
翅膀已经被压出褶皱，边角却保存完整。
“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离开北方旧庙前。”
“我怎么不知道？”
“你给我的东西，我还要向你汇报放哪？”
“那你一直贴身带着？”
顾沉舟把纸鹤递到他手里。
“验身份。”
林枫将纸鹤按在第二面水镜上。
镜内没有出现战斗，也没有浮现旧庙中的任何人。
纸鹤自行展开，翅膀内侧露出一道多出来的墨线。
那是林枫折纸时落错的一笔，被他藏进里面，连顾沉舟都没拆开看过。
黑袍人盯着水镜。
“这只是你临时做的标记。”
“那你让伪封神令照出来。”
林枫晃了晃纸鹤。
“你既然拥有我的全部记忆，应该知道这笔是什么时候写的。”
伪封神令连续翻动。
水镜没有出现对应画面。
敖玄走到纸鹤前。
“这道错笔……”
黑袍人抬手挥过第一面水镜。
镜面从中央碎开，大量黑水冲入殿内，沿着地面卷向四周。
墙内传出尖锐嘶喊。
那些没有姓名的龙魂被黑水浸过后，从柱子与地砖里爬出，互相撕扯残存的灵体。
敖玄举枪拦在水镜前。
“停下，这是龙族照名之地。”
黑袍人已经踏上第三条水道。
“龙门只认胜者。”
“身份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哪吒甩出混天绫，卷回一具冲向海眼的龙魂。
孙悟空一棒扫开黑水，却没有伤到其中的残魂。
“这些东西越打越散。”
林枫取出封神令夹层里的无名龙鳞。
龙鳞亮起后，发狂龙魂纷纷转向他，追着鳞片上的水纹冲来。
“顾沉舟，给我开路。”
“往哪？”
“第三水道。”
守台剑出鞘，雷光贴着殿柱铺出一条窄路。
顾沉舟一手握剑，另一只手仍扣着林枫。
“你要引多久？”
“引到它们想起名字。”
“再靠近会咬到你。”
“不是有你吗？”
“靠过来。”
林枫贴着他身侧穿过黑水，银线在两人腕间绷直。
“还要多近？”
“别让鳞片离开雷纹。”
“你直接说别离开你，不就行了？”
“也行。”
敖玄护住最后一块水镜，终于发现黑袍人的路线并不指向照名殿深处。
“他在接管七海锁阵。”
“现在才看明白？”
林枫将无名龙鳞送入封神令。
“神山弄出假身，从来不是为了跟我争一张脸。”
第三条水道尽头传来海潮声。
一道巨大的三叉戟投影从水中升起，戟尖穿透龙门上方，直指外海。
伪封神令上的第三道龙纹随之亮起。
与此同时，外海水位被无形力量托起。
百米高的巨浪横过海面，正朝沿岸防线推去。
通讯耳扣中传来断续呼叫。
“林先生，外海出现巨浪，三分钟后抵达第一防线。”
黑袍人的声音从第三水道传回。
“想救岸上的人，就把真正的封神令送来。”
林枫抬手关掉通讯杂音。
“顾队长。”
“我在。”
“有人拿海浪跟我谈条件。”
顾沉舟把守台剑递到他掌边。
“那就让他先学会，怎么把浪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