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正好。”
黑袍人站在海底校场的点将台上，伪封神令悬在身前，两页黑纸同时翻开，水流随之凝成两道人影。
一个披甲持棍。
一个脚踩黑色风火轮，肩缠暗红长绫。
哪吒刚走出水道，先看见自己的那张脸。
“做得真丑。”
孙悟空绕着另一具复制体走了半圈。
“俺老孙这身毛，颜色也不对。”
黑袍人抬起伪封神令。
“齐天大圣孙悟空，曾夺定海神铁，大闹天宫，横扫十万天兵。”
黑水猴王举起铁棒。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手持火尖枪，身缠混天绫，曾闹东海，杀龙子，败群妖。”
黑水哪吒抬枪指向育龙池所在的方向。
敖玄停在林枫身侧。
“神山连他们也能召出？”
“你管这叫召神？”
林枫抬手敲了敲封神令。
“照着公开影像捏两个壳，庙会扎纸人的手艺都比他细。”
黑袍人说道：“外形，兵器，神术，战斗记忆，一样不少。”
“林枫，你所谓正统，不过是掌握了更多资料。”
敖玄盯着两具复制体。
“若它们同样能够作战，神格与资料又有何区别？”
孙悟空走到黑水猴王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拨了拨对方的肩甲。
“问你个事。”
黑水猴王没有反应。
“大闹天宫前，俺吃的最后一颗桃子，什么味？”
伪封神令连续翻过数页。
黑水猴王举棒便砸。
金箍棒还没碰到孙悟空，两根手指已经夹住棒头，黑水沿着棍身往外乱溅。
孙悟空歪着头看了看它。
“这招是俺在旧庙打雷神时用的，起手高了三寸，你连学都没学明白。”
黑水猴王转动铁棒，招式接连变换，每一下都来自全球直播过的神战画面。
孙悟空站在原地，只用两根手指前后拨挡。
“这一棒为了救人。”
“这一棒为了拆神殿。”
“这一棒打的是个拿雷乱劈的蠢货。”
铁棒再次落下，孙悟空反手抓住棍身。
“动作能记。”
“为什么挥棒，你知道吗？”
黑水猴王张开嘴，喉咙里只有翻动书页的声音。
孙悟空手上发力，黑色铁棒从中折成两段。
“连桃子都没吃过，也配长俺的脸？”
另一边的黑水哪吒已经甩出长绫，绫带没有攻向本尊，反而钻过校场石柱，直奔后方育龙池。
哪吒踩上风火轮，从黑绫上方掠过。
“拿龙卵逼我回头？”
黑水哪吒跟着抬枪，姿势与他救下龙卵时一模一样。
“这段你也偷了。”
哪吒没有回头，火尖枪贴着黑绫穿过，枪锋转动半圈，先挑断长绫，再贯入复制体胸口。
三昧真火沿枪身钻进黑水，顺着那道伪造神名烧向点将台。
黑袍人的右臂爬满火纹，袖口烧出大片焦痕。
他抬手斩断复制体与伪封神令之间的黑线，第四水道上的金色王冠跟着缺了一角。
哪吒拔出火尖枪。
“你念了我的名号。”
“可你没问我答不答应。”
黑水哪吒跪倒在地，身体散成一滩黑水，水中浮起许多薄片，每一张都画着哪吒公开出手的动作。
敖玄弯腰捡起一片。
“只有影像与招式。”
林枫从他手里抽走薄片。
“连脾气都没抄全，不然它刚见面就该先骂造它的人。”
哪吒转头看过来。
“我脾气没那么差。”
孙悟空笑了一声。
“你先把枪从林枫脚边挪开再说。”
哪吒低头一看，火尖枪的火焰已经烧到了林枫衣摆旁边。
顾沉舟先一步抬剑，将林枫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
“看着点。”
“又没烧到他。”
“等烧到就晚了。”
林枫从顾沉舟肩后探出头。
“顾队长，你挡得这么严，我还怎么看戏？”
“探头看。”
“那你低一点。”
“自己踮脚。”
林枫抬手按住他的肩，刚往上靠了半步，腰侧便被一只手托住。
“你手放哪？”
“免得你踩空。”
“校场是平地。”
“刚才有黑水。”
“现在没了。”
“站稳再松。”
黑袍人看着两人还有闲心争位置，伪封神令被他按得不断震动。
“你们真以为赢了？”
孙悟空已经走到自己的复制体面前。
“俺老孙还没动手，谈不上赢。”
黑水猴王扔掉断棍，双手扯住校场两侧的石柱，学着孙悟空法天象地时的动作向上拔高。
身体才长到三丈，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已经落在它头顶。
点将台连着半座校场陷进地底。
黑水顺着裂缝往下灌，复制体连完整的声音都没发出来，便与石台一同沉了下去。
孙悟空扛回金箍棒。
“这个更不经打。”
林枫蹲到裂缝边，将黑水中的数据薄片一张张收进封神令。
薄片大多来自直播记录，其中一张却画着旧庙内部，杨戬降临时，封闭石门旁站着一名披研究服的人。
那张脸被人挖去了。
顾沉舟用剑尖挑起薄片边缘。
“这段没有公开。”
“神山在旧庙里还有接应者。”
林枫把薄片翻到背面，上面刻着一个残缺编号。
“而且他看见了杨戬真正降临的过程。”
黑袍人从塌陷点将台后退开，右臂上的火纹仍在往肩头爬。
哪吒提枪追上一步。
“站住。”
黑袍人扯下燃烧的袖子，连同受损的伪封神令一起扔进第四水道。
伪封神令坠地后，封皮裂开，里面却只有薄薄一层黑纸。
林枫看向黑袍人怀中。
那里还有第二本。
“难怪烧得这么痛快。”
黑袍人取出藏在衣内的真本，五道水锁权限汇入书脊，整座校场开始向海眼下层倾斜。
“你想要资料，我全留给你。”
“至于东海，归我。”
他转身跃进海眼。
敖玄抬枪便追，脚下石砖却朝中央滑去。
林枫抓住一根残柱，没有立刻跟上。
顾沉舟伸手环住他的腰，将人从倾斜地面提回水道边缘。
“又不站稳。”
“你这次抓得挺熟练。”
“掉过几次，记住了。”
“先松一点。”
“你腰带卡住剑鞘了。”
“那你解开。”
顾沉舟低头看了一眼。
“你确定？”
林枫也看见缠在一起的腰带和剑扣，随即把封神令挡在两人中间。
“先别解，换个姿势。”
海眼下层传来五声钟鸣，校场四面的水道同时倒转。
顾沉舟握紧剑柄。
“来不及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