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
顾沉舟一剑钉进石缝，另一只手还扣着林枫的腰带，倒卷的海流从两人脚下掠过，整座校场朝黑色漩涡滑去。
林枫低头看了看腰间。
“顾队长，这次位置比高空时规矩。”
“有力气说话就自己站稳。”
“你先别往后扯，勒得紧。”
“松了你就下去。”
“那你抓衣服。”
“湿的，抓不住。”
孙悟空将金箍棒插进两侧山壁，棒身不断放大，塌向海眼的龙宫废墟总算慢了下来。
“你们两个还没分开？”
林枫答道：“剑扣住了。”
哪吒把混天绫铺向育龙池，红绫贴着石街展开，引导乱流从龙卵两侧绕行。
“烧断不就行了？”
顾沉舟说道：“先烧他的腰带。”
“等等。”
林枫立刻按住腰间。
“龙门还没出去，裤子先没了，不合适。”
顾沉舟抬剑割开缠结的剑扣，将人放到一块阵石旁。
“现在合适了？”
“你割坏的是自己的剑带，当然合适。”
海水冲破古龙门外层屏障，压力从七条水道一齐灌入，龙魂刚聚起的身体被冲散数次，敖玄带人护着育龙池，残枪已经弯出弧度。
黑袍人的身影出现在海眼中央。
五道伪神名嵌入水锁，金色海神纹沿着阵法向外延伸。
“林枫，五锁已归新主。”
“古龙门判你无权进入核心。”
林枫沿着阵石往前走了几步。
顾沉舟拔出守台剑，雷纹贴着他的脚边铺开，形成一块没有海水的窄地。
“别离开雷纹。”
“我看阵。”
“站我里面看。”
“你这地方太窄。”
“能站下。”
林枫退回半步，后背贴上顾沉舟胸前的守台甲。
雷纹围出的空地确实只够一人多些，两人并肩会露出半个肩膀，只能前后站。
“顾队长，你开路的时候，尺寸能不能留宽点？”
“刚才问你站不站，你已经进来了。”
“再开一圈。”
“海压从七面过来，多一寸都要加力。”
林枫感觉到身后呼吸贴近耳侧，守台剑从他的肩头探出，雷光顺着剑锋切入海水。
“那你往后一点。”
“后面没地。”
“别贴这么近。”
“再往前，你的脸就碰阵石了。”
林枫转过半张脸。
“说话别对着耳朵。”
“听见了。”
温热气流扫过耳廓，林枫抬手揉了一下，随后蹲下去查看脚边阵纹。
七道杀阵都在朝他们聚拢，黑水贴着雷纹游动，却会在接近他右手时主动分开。
林枫换了三块阵石，结果没有变化。
“它们在避我的手。”
顾沉舟问道：“门心龙印？”
“神山要的东西找到了。”
林枫抬起右手，把龙印贴向阵石。
青光刚触到石面，海眼中央的水流便改变方向，原本分散的压力汇成一股，卷住他的手臂往核心祭坛拖去。
顾沉舟把守台剑钉进地面，手臂绕过林枫腰侧，将人拉回雷纹内。
林枫撞到他胸口，封神令夹在两人之间，书角顶得顾沉舟退了半步。
“疼吗？”
“你说书还是你？”
“我。”
“先从我身上下来。”
“是你拉的。”
“那你别把腿卡在剑带上。”
林枫往旁边挪，腰带又被顾沉舟的护甲扣住。
哪吒隔着海水看了过来。
“要我烧吗？”
两人同时开口。
“不用。”
黑袍人站在祭坛外，抬手控制第六水锁封住龙宫出口。
“交出门心龙印。”
“我放东海残魂离开。”
敖玄身后的龙魂出现骚动。
一名老者护着龙卵，断刀却慢慢垂了下去。
“林枫，一枚印换全族残魂，也许……”
敖玄没有斥责老者。
他的残枪转向林枫，枪尖停在半途。
“门心龙印原本属于古龙门。”
“你想说还回去？”
“它留在你手中，龙族便要一同陪葬。”
林枫终于扯开腰带上的剑扣，从顾沉舟身前走了出去。
雷纹外的海水扑到衣袍上，青色龙印被他举到所有龙魂面前。
“想换，可以。”
顾沉舟跟在后面。
“你又要拿自己试阵？”
“这次是拿他试。”
“有区别？”
“我能回来。”
“每次都这么说。”
林枫回头看他。
“那你拉紧点。”
顾沉舟抓住他的腰带。
“早就拉紧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第六水锁，黑水在门心龙印前主动让路。
黑袍人抬起手。
“把印放上祭坛。”
“你不是想要吗？”
林枫把掌心朝前。
“亲自来取。”
祭坛石门缓缓开启，里面的青铜阵盘露出半面。
黑袍人看向四周。
“你没有退路。”
“我有顾沉舟。”
“他护不住所有龙魂。”
“谁说要他护？”
林枫一路走过的阵石上，一片片无名龙鳞被海水冲开表层泥沙，鳞片彼此相连，正好围住五道水锁的根部。
黑袍人低头看见时，林枫已经踏进祭坛入口。
“我走得慢，是因为贴东西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