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怎么进去了？”
哪吒抬枪指向石壁上方，黑袍人正借青铜龙角攀过第一排空格，黑水沿着石缝向内渗透。
敖玄捡回残枪。
“他正在拆关。”
“第七水锁只认未被神谱记录的东海生灵，强行拆除，会连同守关残魂一起毁掉。”
林枫走到石壁前，将封神令内的无名龙鳞全部取出。
“既然认无名者，就让无名者来开。”
黑袍人的声音从高处传下。
“他们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他们叫什么。”
林枫把第一块龙鳞放进石壁前的旧阵位。
“我确实不知道。”
“连姓名都无法归还，你凭什么唤醒他们？”
“记不住名字，不代表他们没活过。”
第二块龙鳞落入侧方军阵。
“更不代表你能把他们擦干净，拿去填自己的神谱。”
黑水从石壁顶部灌下，数百个空格被染成暗色。
哪吒转身冲向育龙池，混天绫卷起一批龙卵，将它们稳稳放到石壁前。
“这些够不够？”
龙卵亮起微光，与地上的龙鳞逐个回应。
更多龙魂从废墟中赶来，手里捧着从旧驿站和外城找到的残鳞。
孙悟空把金箍棒横放在关口。
“当年取走神铁，是俺老孙自己的事。”
“今天守这道门，也算俺自己的事。”
敖玄看向他。
“你不进去？”
“墙没开，进去撞头？”
“你可以打碎。”
孙悟空拍了拍金箍棒。
“能打碎的门多了，值得守的没几道。”
顾沉舟收起守台剑，站到林枫身后。
共契银线从两人腕间延伸出去，先接入第一块龙鳞，再沿旧日军阵爬向整面石壁。
林枫回头看了一眼。
“把剑收了，拿什么防身？”
“你。”
“我现在忙着开门。”
“那我替你接线。”
顾沉舟扣住他的右手，把门心龙印贴在自己掌心雷纹上。
“放松。”
“又来？”
“龙鳞太多，银线要从龙印里过。”
“你慢点。”
“刚开始就嫌快？”
林枫看向两人交叠的手掌，青光正顺着指缝一圈圈往外送。
“顾队长，这里这么多龙魂，你说话注意点。”
“手别缩。”
“裂口疼。”
“疼就靠过来。”
“靠哪？”
顾沉舟抬起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背。
“站稳就行。”
林枫往后靠了半步，共契银线随即亮遍石壁下方。
数千块无名龙鳞同时浮起。
空白方格前出现一排排残缺身影。
他们没有面容，也报不出姓名，身上的盔甲来自不同年代，站位却丝毫未乱。
最前方的龙魂握住断枪。
第二排架起残盾。
更后方没有武器的人，双手抵住石壁。
敖玄望着那些旧甲，抬枪横在身前，向他们行了东海军礼。
“东海龙军，敖玄。”
“奉命接关。”
无名龙魂没有回答。
一面被烧去半边的战旗从队列中举起。
敖玄盯着旗上的旧纹，枪尾重重落地。
“我想起来了。”
“古龙门陷落前，是你们守住最后一夜。”
“名册写着龙君与战将，却没写你们。”
站在最前方的无名士卒抬起手，拍了拍敖玄的肩甲。
掌心穿过残魂，没有留下声音。
敖玄把残枪插进地面，双手按上石壁。
“今日算我补上。”
石壁开始移动。
那不是向两侧开启，数万个空格同时向内翻转，每一个位置后方都伸出一只手，推着这座无名关缓慢后退。
黑袍人站在墙顶，青铜龙角插入最后一道锁孔。
“停下！”
黑水大股灌入空格，试图冲散守关士卒。
哪吒踩着风火轮掠过石壁，混天绫从上方铺下，挡住黑水。
红绫被侵蚀出大片破口。
幼小龙魂围在育龙池旁，将蟹肉和海盐放到石壁前。
“给守门的人吃。”
哪吒回头喊道：“别放盐，撒地上浪费。”
一名幼龙魂认真问道：“那放哪？”
“放锅里。”
孙悟空在下方喊了一句。
“锅归俺了。”
“借一下会死吗？”
“你先还辣条。”
哪吒手里的火尖枪转过半圈，将一团黑水烧回墙顶。
“回去给你一包。”
“你早没了。”
“林枫有。”
林枫正在维持银线，听见这话侧过脸。
“我没有。”
“你背包夹层还有。”
“你翻我包了？”
“找盐的时候看见的。”
顾沉舟问道：“夹层里还有什么？”
“别听他胡说。”
“回去检查。”
“你管得挺宽。”
“看护费收过了。”
石壁内部传出沉重锁响。
第七水锁绕过神名判定，整面无名关终于向后退出一条通道。
黑袍人从墙顶跃入海眼祭坛。
林枫抽回手。
“追。”
顾沉舟仍握着他的手腕。
“裂口还疼吗？”
“现在问晚了。”
“进去以后别离开我三步。”
“你这范围越来越小。”
“嫌小就两步。”
“那还是三步。”
众人穿过无名关时，数千守关龙魂仍在推着石壁。
敖玄留在最后，向他们再次行礼。
海眼祭坛中央，黑袍人已经把青铜龙角嵌入伪封神令。
七道金色海神纹贯穿东海水脉。
通讯耳扣里传来沈砚川的喊声。
“第一防线失守，潮水越过港口外墙，所有人员正在转入地下设施！”
阿尔忒弥斯紧跟着说道：“更名仪式启动了，切断三叉戟，否则整片东海都会改写归属！”
海眼上方裂开一道金色缺口。
巨大的海神虚影从深处升起，头戴王冠，三叉戟越过古龙门，戟尖直指华夏海岸。
黑袍人站在虚影脚下，展开双臂。
“从今日起，东海归于新神。”
林枫抬起封神令。
书页却没有翻动。
门心龙印先一步亮起，三十年前留下的那句话从育龙池底部传遍整座海眼。
等我回来，替你们取名。
海神虚影手中的三叉戟已经落下。
林枫身后的数百枚龙卵，同时喊出了第二个名字。
“顾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