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追。”
林枫刚迈出一步，顾沉舟便用剑鞘拦住归墟入口，另一只手按住他肩侧，将人从青光前推回祭坛。
“我还没说要追。”
“你的脚说了。”
“它只是想靠近看看。”
“看完就进，进去就失联，捞你还得另外开门。”
林枫低头看着剑鞘。
“先拿开。”
“你先退。”
“顾队长，你现在拦我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了。”
“你练出来的。”
归墟青光暗下去，半枚龙印也从视野里消失，林枫这才退到封神令旁，将收回的神名逐页核对。
通讯耳扣响起，沈砚川一口气报完沿岸数据。
“海啸退回警戒线外，港口设施轻度受损，人员零伤亡，东海节点已经列入最高级保护区域。”
“研究院呢？”
“正在开会。”
“这么晚还开？”
“他们听说你请出了东海龙王，会议室的门就没开过，刚才递交申请，愿意共享所有海域神名档案。”
“之前不是说权限不足？”
“现在权限长出来了。”
孙悟空拿金箍棒敲了敲肩甲。
“挨打才能长的东西，多半记不牢。”
沈砚川咳了两声。
“我会提醒他们把资料多备几份。”
另一条频道接入，阿尔忒弥斯将更新后的海域势力图投向祭坛。
代表波塞冬的金色区域退到外海，东海被单独标成青色，边缘还加了不可干涉的说明。
林枫看完问道：“改干净了吗？”
“东海区域已经完整删除。”
“从哪删的？”
“波塞冬可调用海域列表。”
“这次效率不错。”
“我不想再看见他隔着精神链接喊你们的名字。”
哪吒拎着火尖枪走过来。
“让他喊，下次见面还能省一句自我介绍。”
敖广将东海龙印悬在外城上方，青光所过之处，宫墙与阵石逐块归位，未曾散去的龙魂则被收入一本龙宫神册。
轮到敖玄时，他解下守将铠甲，双手托到龙王面前。
“末将失守古龙门，请受罚。”
“先把无名关修好。”
“可末将……”
“所有士卒的名字，一个不少地刻回石壁，你的罪责等刻完再议。”
敖玄抬头看向外城，那些刚找回姓名的龙魂已经捡起碎石，正在争论谁的名字该刻在前面。
敖青岳抱着半截石碑喊道：“按军职排，我在你前面。”
“你欠五坛酒，排最后。”
“欠酒跟军职有什么关系？”
“在无名关，欠账最大。”
林枫把无名蜕留下的半页白纸放进封神令，纸上那个林字已经被水泡得模糊，只剩一道淡墨。
敖广看了过来。
“你准备给它什么名字？”
“不给。”
“它救了龙族神名。”
“所以才该自己写。”
封神令合拢时，半页白纸贴在空白神谱旁，没有被任何一方吞入。
孙悟空蹲在祭坛边查看金箍棒，棒身新生的海浪纹路会随水流游动，入水后的重量也比先前更好控制。
“老龙王，你家海眼还有没有旧壳？”
“没有。”
“俺只问一句。”
“你眼睛已经往海床下面找了。”
“看看也不成？”
“林枫看归墟的时候也这么说。”
顾沉舟接道：“然后他要进去。”
林枫侧过脸。
“怎么又算到我头上？”
“方便举例。”
育龙池那边传来一阵响动，几枚龙卵已经破壳，细小青龙围着哪吒的混天绫打转，还有一条咬着红绫尾端往池里拖。
“松口。”
小龙不听，四只爪子抱得更牢。
“这不是吃的。”
另一条也扑上去，红绫被拖出半尺。
敖玄走过去想赶，敖广抬手拦了他。
“让它们自己相处。”
“龙王，那是混天绫。”
“本王认得。”
“若幼龙被烫伤……”
哪吒把红绫上的火收了，顺手将几条小龙打成一个松散的结。
“都说了麻烦，还往身上爬。”
一条小龙从结里钻出，盘到他肩上。
敖玄看了半晌。
“它们喜欢你。”
“眼神不好。”
“刚出生，可以慢慢治。”
“你的伤好了？”
“还能再打一场。”
“盐先还。”
敖广没理会两人的争论，从龙印中取出一枚青色水令，递到林枫面前。
“持此令者，可借华夏海域水脉引路，东海所属也不会再将你当作外来者。”
林枫伸手去接，水令刚碰到门心龙印，共契银线便缠了上来。
顾沉舟托住他的手腕。
“别急，先验。”
“龙王当面给的，你验什么？”
“是否完整，里面有没有暗层，会不会牵动归墟。”
“你准备摸到什么时候？”
“水令的边还没看完。”
“边在令牌上，你拇指按的是我手心。”
顾沉舟将手指向外挪开。
“龙印裂口在这里。”
“已经合上大半了。”
“还有半分。”
“半分也值得扣这么紧？”
“你松得太快。”
敖广轻咳一声，将水令内部的海图放了出来。
归墟入口与古龙门支路先后亮起，海图东侧还有一座孤悬水脉之外的龙宫别院，周围被雷云纹路包围。
顾沉舟松开林枫，指向那座别院。
“半枚门心龙印在往这里移动。”
“没去归墟核心？”
“归墟入口是饵。”
林枫转动海图，将别院与神名流失的位置叠在一起。
“神山知道我们会追龙印，他们把入口亮给我们看，真正要找的东西还在龙族遗失神名里。”
敖广收起龙印。
“判断没错，别院失联多年，本王也无法从水脉中看见内部。”
“所以今晚不追。”
林枫看向顾沉舟。
“这回满意了？”
“勉强。”
“手可以放开了吗？”
顾沉舟这才发现共契银线还绕着两人手腕，抬手解开时，指腹擦过门心龙印边缘。
“别缩，线会卡进去。”
“你先别往里挑。”
“在解。”
“解个线，你为什么还要按住我？”
“怕你疼了乱动。”
“龙王还没走。”
敖广已经化为青色龙影，回到封神令的东海神谱，只留龙印镇守水脉。
祭坛安静下来，一块碎石却从废墟底部滚开，露出一只破损铜匣。
哪吒肩上的小龙抬起头，冲着铜匣低叫。
林枫拨开淤泥，看见匣盖上的旧字。
东海三太子。
铜匣内部，传来莲瓣摩擦金属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