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开。”
顾沉舟按住铜匣，雷纹绕着匣缝走了一圈，确定里面没有传送阵，才把手移开。
林枫蹲在旁边。
“现在能开了？”
“等回偏殿。”
“你检查都做完了。”
“这里水压没稳。”
“所以你按着我的手做什么？”
“怕你先开。”
“顾队长，你对我的信任已经薄成纸了。”
“比纸厚，你戳不破。”
龙族残魂清出一座完整偏殿，铜炉与长桌从仓库搬来，林枫决定暂住一夜，等海面与七条水道稳定后再走。
哪吒把先前没吃完的海蟹堆在桌上，敖玄抱来三坛旧酒，两人碰面便各自移开视线。
“我不是庆功。”
“我也不是请你喝。”
孙悟空坐到正中间，抄起酒坛给自己倒满。
“都不是，那就归俺老孙。”
敖玄把酒坛抢回来。
“这是龙宫旧藏。”
“守门本事一般，藏酒倒有一套。”
“海眼塌了三十年，这酒还能留住，已经说明本将守得不错。”
“门没守住，酒守住了，你这职位该改成酒窖守将。”
林枫拆开一只海蟹，忙了半天，壳里只挖出两口肉。
旁边的顾沉舟拿过另一只，守台剑的薄刃沿蟹壳接缝划过，整块蟹肉便落进碗中。
“你是不是提前练过？”
“看一遍就会。”
“我也看了。”
“你看的是哪吒跟敖玄吵架。”
顾沉舟将蟹肉推过去，林枫夹走一半，又把碗送回去。
“留点，免得别人说我抢伤员口粮。”
“伤在手臂，不影响吃。”
“那你自己拆。”
“刚才是谁说手酸？”
“托香托的，跟拆蟹没关系。”
“需要我继续托？”
林枫筷子停在碗边。
“吃你的。”
桌下传来布料摩擦声，几条幼龙叼着混天绫爬上桌，一条尾巴扫中酒壶，敖玄伸手去接，整壶酒全倒进他怀里。
哪吒看了一眼。
“酒窖守将，守得不错。”
“把你的绫收回去。”
“是它们不松口。”
“你不会拽？”
“刚孵出来，拽坏了算谁的？”
敖玄擦着铠甲上的酒水，嘴里还在抱怨，手却将桌角挪开，给几条小龙留出更宽的位置。
哪吒取下风火轮，将其缩成两个巴掌大的圆环，轻轻推到桌角。
幼龙立刻松开红绫，追着火轮转圈。
“不是嫌它们麻烦吗？”
敖玄问了一句。
“再咬下去，混天绫全是口水。”
“风火轮就不怕？”
“它们追不上。”
话刚说完，一条幼龙扑进圆环，抱着风火轮滚到哪吒手边。
孙悟空喝完第三碗酒，拍桌笑道：“三太子，你这轮子认新主了。”
林枫吃完蟹肉，取出东海水令，将精神力送进令牌。
偏殿外的海水向两侧分开，一条透明水路直通海面，水光经过顾沉舟身边时，却向外绕出半丈缺口。
“它躲你。”
“我看见了。”
“守台雷纹不受龙宫欢迎？”
顾沉舟伸出食指，刚碰到水令边缘，令牌便吐出一串水泡，将他指尖推开。
林枫忍着笑，把水令往前递了半寸。
“轻一点，它第一次见你。”
“令牌也分第一次？”
“龙卵会说话，令牌有点脾气怎么了？”
“你别动，我再试。”
顾沉舟从后方托住林枫手背，食指贴着他的指缝伸向令牌，共契银线先一步包住雷纹，水令这次没有避开。
“再进一点。”
“你先放松手指。”
“我已经放了。”
“还绷着。”
林枫偏头看他。
“你说的是我的手？”
“还能是谁？”
“最好是。”
两人的精神力同时进入水令，一座被雷云围绕的海岛浮在桌面上，岛内龙宫别院与残缺海图完全重合。
敖玄放下酒坛。
“这是三太子旧日练兵之所。”
哪吒正在逗幼龙，听见三太子三个字便抬起头。
“哪个三太子？”
“东海三太子，敖丙。”
偏殿里少了说笑声。
“龙宫失守后，别院与东海断绝联系，我们派出去的人没有回来，水脉也找不到入口。”
林枫收回精神力，水路随之合拢。
“铜匣拿来。”
顾沉舟把匣子放到桌上，剑尖挑开锁扣，里面没有法器，只躺着半截练兵腰牌和一块烧焦莲瓣。
腰牌上残留半个敖字。
哪吒拿起莲瓣，拇指抹掉边缘焦痕。
“这是我重塑肉身时用过的莲花。”
“确定？”
“自己的东西还能认错？”
“怎么会在东海三太子的铜匣里？”
“我要知道，还用坐在这里看？”
哪吒翻过莲瓣，背后露出一排细小编号。
顾沉舟用雷纹照亮刻痕。
“神山转运编号。”
林枫将铜匣推远，没让莲瓣继续靠近水令。
“沈砚川，查这个编号。”
耳扣里传来键盘声。
“发过来，我让研究院比对黑市转运记录。”
“重点查古龙门失守前后的批次。”
“明白。”
哪吒还捏着莲瓣，混天绫绕上手腕，将那块焦黑旧物隔在掌心里。
林枫敲了敲桌面。
“先给我。”
“它不会伤我。”
“它背后有神山编号。”
“这是我的莲身旧物。”
“正因为是你的，才更容易拿来做文章。”
哪吒没松手。
顾沉舟取出两只封存盒，放在两人中间。
“莲瓣一盒，铜匣一盒，水令离它们三丈。”
“你怎么连盒子都带？”
林枫问道。
“跟你出门，要带齐。”
“你这话听着像在防我。”
“是。”
“承认得这么快？”
“省时间。”
哪吒将莲瓣放入封存盒，盒盖合上之前，焦痕中渗出一点红光，桌角的风火轮随之停转。
几条幼龙齐齐望向海面。
军舰警报穿过水道，偏殿墙上的水纹接连亮起。
沈砚川的声音从耳扣中传来。
“三艘民用打捞船进入古龙门上方，他们关了公共频道，深海机械臂已经下水。”
林枫收起水令。
“谁批的？”
“没人批。”
海面投影中，一条机械臂正绕过军舰警戒线，抓爪下方标注的目标，正是育龙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