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舰后退。”
哪吒收起风火轮，独自站到锁链正上方，火尖枪指向水下，混天绫沿海面铺成一道红色警戒线。
沈砚川立刻下令。
“所有舰艇退出五百米，起重设备停止工作，人员离开船舷。”
绞盘刚停，锁链便向海中滑去。
孙悟空把金箍棒伸进链环，手腕一转，整条缚龙索重新绷直。
“水下东西不轻，老龙王家里埋了多少大件？”
敖玄踩上水路。
“我不知道，龙宫从未在古龙门外设置封禁区。”
“你守门三十年，门外有个大家伙都没发现？”
“海眼一直被神山占据，水脉也断了。”
“那你这三十年挺省事。”
“猴子，你先把东西拉上来。”
“求人的语气差了点。”
林枫将东海水令按进水面，青光顺着缚龙索往下走，海底轮廓逐渐显现。
那是一具横卧淤泥中的青铜长棺，四角缠满锁链，棺盖上还压着神山转运阵。
“起。”
孙悟空向上抬棒，军舰起重机重新发力，海面涌出大片气泡，附近鱼群沿水道向外散开。
青铜棺先露出一角，随后整具浮上海面，海藻从棺盖滑落，正面的旧字露了出来。
东海三太子敖丙之柩。
哪吒没有开口。
乾坤圈从手腕脱下，被他握在掌心，圈身上几处旧痕正对着棺盖边缘的圆形凹陷。
敖玄踏上棺侧，手掌擦掉剩余淤泥。
“不对。”
“哪里不对？”
“龙宫没有为三太子造过棺。”
“你确定？”
“当年三太子身死，龙身没有完整送回东海，龙王只立了衣冠冢，棺内放的是旧甲和龙角。”
哪吒低头看着那些圆痕。
“这是乾坤圈留下的。”
“你打过这口棺？”
“我没见过它。”
火尖枪的枪尾落在棺盖上，传回来的声音发闷，里面装着东西，还填满了水。
林枫用水令接入棺内水脉，华夏龙气与神山阵纹一同传来，两股力量缠在棺底，谁也没能吞掉对方。
“里面有龙族气息。”
敖玄伸手去碰锁扣。
顾沉舟用剑鞘挡住他。
“别开。”
“我要确认三太子是否在里面。”
“海面不是地方。”
“若他还活着……”
“活到现在，也不差这一会儿。”
林枫绕到棺尾，将水令贴近棺底，令牌却又避开顾沉舟身上的雷纹，青光分成两条，从他指间穿过。
“手给我。”
顾沉舟转头看他。
“做什么？”
“让水令适应雷纹，不然查不到棺底。”
“刚才是谁嫌我扣得紧？”
“正事。”
“现在知道是正事了？”
顾沉舟将手掌覆上来，五指沿林枫指缝合拢，共契银线在掌心收紧，水令夹在两人之间。
“别用力，令牌会碎。”
“你托稳。”
“我托的是你的手。”
“那就再往下半寸。”
林枫照做，水令贴住棺底时，顾沉舟拇指也抵上门心龙印，雷纹沿令牌背面进入青铜夹层。
一排转运编号亮了起来。
与烧焦莲瓣背后的编号属于同一批。
“神山在古龙门失守之前，就接触过这口棺和哪吒的莲身旧物。”
“他们把两件东西放在一起做过实验。”
哪吒转过身。
“实验什么？”
“现在还看不出来。”
“那就开棺。”
“回古龙门再开。”
林枫收起水令。
“龙宫残魂能验证封禁纹，敖广也能辨认龙气，海面开棺，一旦里面连着神山阵法，军舰和普通人都在范围内。”
哪吒握住棺盖边缘，指尖停在乾坤圈留下的凹痕旁。
棺内传来一声心跳。
咚。
混天绫自行缠上他的手臂，将他往后拉了半步。
第二声更近，青铜棺四角的锁链同时收紧。
咚。
第三声落下，水面出现一圈青色波纹，东海水令也在林枫袖中发烫。
哪吒盯着棺盖。
“里面的东西认识我。”
“认识你的东西不少。”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
“敢这么叫你的，可没几个。”
打捞队负责人被带到甲板边，看到龙棺后，立刻指向合同中的一张货物图。
“是它，委托人要的就是这口棺！”
沈砚川翻开收货信息。
“运去哪里？”
“外海边缘港口，到了会有人接货，我们只负责把棺送上岸。”
“谁接？”
“不知道，对方只留了波塞冬势力图中的旧港编号。”
阿尔忒弥斯从频道中报出位置。
“那个港口三年前废弃，地下仍有海神祭坛，神山借那里转运过神骸。”
“封锁消息。”
林枫看向沈砚川。
“军舰护送龙棺回古龙门，打捞队分开审查，别让神山知道我们捞到了什么。”
“航线怎么走？”
“用水令开内侧水道。”
“我守棺。”
哪吒站在棺首，没有回到风火轮上。
敖玄也将残枪横在棺尾。
“我与你一起。”
“怕我再打它？”
“怕你先开。”
“你们怎么都学顾沉舟？”
顾沉舟从林枫掌心抽回手。
“有用就学。”
“你先把线解开。”
共契银线还卡在两人指间，顾沉舟挑开最里层的一圈，林枫腕侧被带得发麻，想往回收又被重新扣住。
“别动，还剩一圈。”
“你每次都说剩一点。”
“这次真剩一点。”
“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线刚解开，封神令便自行翻页。
敖丙对应的神谱本该空白，此刻却渗出一行青色文字，字迹不断变化，时而写着东海三太子，时而变成神山实验体编号。
林枫按住书页。
“两个身份在抢同一个名字。”
敖玄俯身查看，话还没出口，棺内便响起锁链移动声。
咔。
棺盖被内部力量顶起半寸，海水顺着缝隙向外涌出。
哪吒抬起火尖枪，枪尖却没有落下。
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声音隔着棺盖传出来。
“哪吒。”
红绫从他手臂滑落，贴上棺盖缝隙。
“你是谁？”
“你连我都忘了？”
缚龙索一根接一根脱离棺身，一只覆满青色龙鳞的手从缝隙伸出，掌心朝上。
那只手里握着失踪的半枚门心龙印。
龙印亮起时，林枫右手被青光牵向棺盖，顾沉舟从后方扣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包住他掌心，不让两枚龙印直接贴合。
棺内的人却笑了一声。
“林枫，你终于把另一半送来了。”
青鳞手掌随即翻转，五指隔着棺缝扣住林枫的腕骨。
“这次，顾沉舟还能拉住你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