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道在礁石区收住,林枫踏上石面,伸手拍掉裤脚的水珠。
“比上次走的稳。”
哪吒拆开辣条包装,尝了一口,随即把剩下的递给顾沉舟。
“太咸。”
顾沉舟把温水递到林枫手边。
“你也尝了?”
“闻着就咸。”
“那你还给我?”
“怕你吃多了。”
耳扣里,沈砚川提醒他们,废弃港口的黑市买家派了接应快艇,目标是转移龙宫别院里的实验数据。
“船在哪?”林枫问。
“雷达刚捕捉到,正往礁石区来。四人,携带麻醉枪和生命探测仪。”
“来得挺勤。”
哪吒把辣条塞回林枫手里。
“这次还用海蟹吗?”
“先看看他们怎么开口。”
远处快艇贴着海面靠近,船身涂着迷彩,船头装了一盏探照灯。艇上的人拿着仪器扫过礁石,灯光照到三人时,队长汉斯举起扩音器。
“海钓的,马上离开禁区!”
林枫看了眼脚边的礁石。
“这里能钓到什么?”
“你们不需要知道。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举高。”
汉斯朝手下比了个手势,麻醉枪一齐抬起。
“抓活的,送去别院喂海兽。”
哪吒把辣条递还给林枫。
“他话挺多。”
“你先别动,留一个活口问路。”
麻醉镖从快艇上射来,林枫只晃了一下东海水令。礁石下方的铁钳海蟹接连浮出水面,钳子合拢,把麻醉镖全夹成两截。
快艇的螺旋桨响了一声,随即停转。
汉斯往船下一看,几只海蟹正把螺旋桨剪成铁片。
“这是什么东西?”
“铁钳海蟹。”林枫说,“你们的船不认识它?”
另外四名雇佣兵丢下步枪,举起手来。汉斯却把手伸进衣领,捏碎藏在里面的毒囊。
顾沉舟从礁石上掠过,剑背拍在汉斯下巴上。对方嘴里一声闷响,身体顺着甲板滑下去,毒囊掉在一旁。
哪吒甩出混天绫,裹住快艇底舱,脚尖踩灭正冒烟的信号弹。
“留得住气吗?”哪吒问。
林枫蹲到汉斯面前。
“他现在说不了话。”
“那你问。”
“我问了他也答不了。”
顾沉舟把汉斯的手从衣领里拉出来,翻出一份防水日志。日志记着别院正门的怨海雷池,阵眼由三百名海族残魂驱动,强闯会伤到被困的魂魄。
林枫看完,把日志交给哪吒。
“先不走正门。”
“岛上有别的路?”顾沉舟问。
林枫把海图放大,东南角的生门标记已经亮了。
“旧练兵阵留下的。”
“从哪儿进?”
“杂役道。”
哪吒把火尖枪往肩上一扛。
“你打算穿成送饭的?”
“我打算从送饭的路进去。”
“那我呢?”
“你负责让他们相信我们不是送饭的。”
“这还差不多。”
沈砚川从耳扣里接入。
“快艇暗格里找到三套祭司黑袍和一枚储物匣,里面装着纯净海灵石。岛上的雷云正在内缩,钟声刚响过一次。”
“他们要封箱转运了。”林枫拿起黑袍,“还有多久?”
“按目前的速度,不超过四个时辰。”
“龙棺倒数还有五个时辰。”顾沉舟看了眼林枫,“你准备在四个时辰里找到母阵?”
“先让他们以为我们没来。”
哪吒挑起一件黑袍,嫌弃地看了两眼。
“这衣服真丑。”
“你不穿也行。”林枫把衣服收回来,“我正好少一个明面上的急先锋。”
“谁说我不穿?”
“刚才不是嫌丑?”
“嫌丑,不妨碍打人。”
三人换上祭司黑袍,林枫将储物匣收进水令旁的暗格。顾沉舟取出披风,替他系好领口的暗扣,手指把扣环往里推了半寸。
“太紧了。”林枫说。
“挡风。”
“现在在海底。”
“里面有风。”
“哪来的风?”
“岛上。”
林枫看了他一眼,没把扣子解开。
汉斯醒过来时,顾沉舟把防水日志放到他面前。
“别院口令。”
汉斯含糊地吐出几个音节,顾沉舟让他重复一遍。
“听清了。”林枫站起身,“放他回船舱,等沈砚川的人来接。”
“他刚才想死。”哪吒说。
“现在不让他死,回去有一堆人问他问题。”
“那他挺难受。”
“比死了有用。”
三人踏过沉没的快艇残骸,礁石后的水道转向海岛东南。海图上的生门附近有一道不自然的回流,水令提醒那里埋着机关。
顾沉舟伸手拦住林枫。
“先别过去。”
“你看出什么了?”
“回流重复了三次,每次都差半息。”
林枫拿出防水日志,对照上面的巡逻时刻,发现每次回流都对应一声岛上的钟响。
“机关在等人进去。”
“那就让它等。”
哪吒把混天绫投向水流,红绫刚碰到水面,海底便亮起一排红色阵纹。礁石下浮出数十道铁链,直奔混天绫缠去。
林枫抬起水令,青光压住水流,铁链全在半途停住。
“怨海雷池的分阵。”顾沉舟说。
“看来送饭的路也有人看着。”
“还能走吗?”
林枫沿水令上的纹路推开回流,东南角的石壁露出一道窄缝。缝隙内没有黑水,只有一枚刻着龙宫旧字的铜牌。
他伸手去取,顾沉舟托住他的腕侧。
“等我验过。”
“你每次都要我等。”
“这次等得值得。”
铜牌上的旧阵纹走过一圈,没引出机关。林枫拿起来,生门随即打开,岛内传来一声更近的钟响。
水令投出的海图上,正门雷池仍旧亮着红光,而他们脚下的暗门已经通向别院内侧。
就在三人准备进去时,石壁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有人停在门后,念出了正确口令。
哪吒将火尖枪横在身前,顾沉舟的手也按上剑柄。林枫把铜牌翻到背面,上面多出一行刚刚浮现的字。
来者身份:东海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