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石柱!”
哪吒用混天绫卷住林枫腰侧,三人刚落到母池中央的镇海石柱上,十丈毒浪便从四面围来,余下几条铁链被浪头扯入池底。
石柱顶端仅够两人站稳,林枫被水流推得后退半步,后背贴上顾沉舟胸口,腰间混天绫还没解开,腕上的共契银线也缠在一起。
“先松哪根?”林枫问。
“别松,站稳。”
“你贴这么紧,我想不稳都难。”
“石面在晃。”
“它晃,跟你手放我腰上有什么关系?”
“防你掉下去。”
哪吒站在石柱边缘,乾坤圈砸向无头龙躯,才进三尺便自行偏转,擦过龙鳞落进毒浪。
克律索尔站在上方栈道,权杖指向池心:“看见了吗,这才是真正的东海三太子,连你们的法器都认得它!”
“拼具尸体也敢叫三太子,你胆子比牙缝大。”哪吒收回乾坤圈。
“你舍不得打,因为你怕仁义,怕旧情,你们华夏神明全被这些无用的东西绑住了手脚!”
林枫从内兜摸出两片五香风干牛肉,拆开油纸,自己咬住一片,另一片抬手送到身后。
顾沉舟双手持剑维持雷幕,没空接:“放着。”
“放哪儿,石柱就这么大。”
“你拿着。”
“手占着。”
林枫把牛肉送到他唇边:“张嘴。”
顾沉舟低头咬住,唇碰过指腹便离开,林枫想收手,腰间那只手却收得更牢。
“才一片,用得着咬我?”
“碰到了。”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现在有浪。”
哪吒用火尖枪架住拍来的金属龙爪,脚下石柱陷进半尺:“你们两个吃完没有?”
“还有半片。”
“我问的是牛肉吗?”
林枫没理他,东海水令朝石柱边缘照出水镜,龙爪拍击的余力被水面折向上方,悬空栈道的支架断了两根。
克律索尔扶住栏杆,靴底滑到边缘:“你怎么可能操纵母池水脉?”
“龙宫的水,听龙王令,有问题?”
“母池黑水无穷无尽,你能撑多久?”
“先撑过你。”
顾沉舟胸腔起伏比先前更重,林枫靠着他调整站位,借共契银线遮住动作,从封存盒取出烧焦莲瓣的一角。
“手往上一点。”林枫说。
“哪里?”
“腰上,你挡着我拿龙印了。”
顾沉舟的手沿衣料移开半寸:“够吗?”
“再上去就不叫护腰了。”
“那就这样。”
门心龙印贴上焦黑莲瓣,背面的神山编号被一层层剥离,莲瓣内藏着的金色纹路逐步显出,正好连向无头龙躯心口。
克律索尔按动主控台,母池底部涡轮开始抽水,外海积压的怨气灌入龙躯,颈部断口钻出九条黑色肉芽,争着向中央缠绕。
“再过三分钟,新三太子便会回到古龙门,与棺中头颅合为一体,到时候,东海会先吞掉你们自己的国土!”
哪吒盯着那九条肉芽,掌中的焦黑莲瓣却亮了起来。
林枫把剥离的编号捻成灰:“这莲瓣从来不是你们的战利品。”
“你说什么?”
“当年哪吒留下它,是为了护住敖丙最后的真灵,你们研究三百年,连门锁和防火墙都分不清。”
哪吒低头看向莲瓣:“我留下的?”
“记忆被改过,东西没忘。”
克律索尔抓起栈道两侧悬挂的十二枚神血结晶,权杖横扫,所有结晶同时碎开,冲击穿过池面,东海水令外层青光随之破碎。
镇海石柱从顶端向下裂开,毒水涌进缝隙,海岛外的通讯也彻底断了,只剩耳扣里刺耳的盲音。
海面指挥舰上,钟岳盯着血红声呐,抓起通话器:“黑雾覆盖全岛,生命信号消失,立刻启动海底阻绝预案,他们已经全军覆没!”
沈砚川按住发射台:“谁给你的权限?”
“再不动手,怪物就会进入水脉!”
“林枫没让我炸岛。”
“他联系不上!”
“那就等他联系。”
母池内,石柱已经只剩半块,林枫借水令残光看向池底,焦黑莲瓣与下方一点金光互相牵引,位置恰在排水阀门内部。
“龙珠不在躯体里。”
哪吒挡开第二次扑击:“在哪儿?”
“最下面的阀门,克律索尔把它当成阵眼塞进去了。”
“我去拿。”
“你一动,龙躯会跟着。”
林枫把莲瓣塞进哪吒手中,顾沉舟挥剑斩开毒浪时,他将门心龙印沿着浪底投进母池漩涡。
龙印触及排水阀门,池底传出碎裂声,克律索尔俯身看去,误以为龙珠已毁,权杖立即指向林枫眉心。
同一刻,古龙门画面重新浮现在水令残片上。
青铜棺盖掀飞,覆满青鳞的怪物从棺中坐起,脸竟与敖丙一模一样,只是两只竖瞳泛着黑光。
它仰头尖啸,东海海床跟着摇晃,古龙门的砖墙落下大片碎屑。
毒浪漫过石柱顶端,黑水淹到林枫肩侧,顾沉舟从后方扣住他的腰,将人托在雷幕内最后一处空隙里。
“还能撑多久?”林枫问。
“你要多久?”
“半盏茶。”
“那就半盏茶。”
克律索尔的权杖逼近,红光停在林枫额前,远处无头龙躯也朝哪吒抬起金属爪。
古龙门内,假敖丙扯断最后一根缚龙索,朝镇海石台扑去。
而沉进母池底部的门心龙印,已经悄悄扣住了两地水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