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献出东海龙印。”
假敖丙踩上镇海石台，张口吐出相柳毒雾，黑气直奔无名关石碑与后方育龙池，敖玄提起残枪，枪尖先一步钉进泄水槽。
青色水幕从槽中升起，毒雾撞上水幕，沿两侧流回棺边。
“你顶着三太子的脸，说话却跟神山看门狗一个味。”敖玄说。
“旧部见我，为何不跪？”
“因为你站错坟头了。”
监控室里，钟岳抓着通话器连续喊道：“启动海底核阻绝预案，快，快封死育龙池！”
舰长把他的频道切成静音：“临机权限冻结的人，少碰按钮。”
“那东西出来了，你们看不见吗？”
“看见了，房梁上还有一只。”
孙悟空正坐在偏殿横梁上，翘着腿啃苹果，听见这句便把最后一口咽下，果核随手弹出，正中假敖丙额头。
“长成这副赖皮蛇模样，还敢冒充龙族，俺老孙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把别人脸也偷来贴的。”
假敖丙抬头扑向房梁，敖玄的残枪从侧面刺来，逼得它转身格挡。
金箍棒同时砸中棺盖边缘，厚重青铜板翻起一股声浪，把散开的毒雾尽数推回怪物口中。
假敖丙吞下自己的毒，脖颈鼓起黑斑，连退几步才撑住棺沿：“你们敢辱我？”
“你先学会站稳。”敖玄拔回残枪。
孙悟空落到石台上，用金箍棒点了点它胸口：“再吐一口，俺也去找个桶给你接着，省得弄脏砖，敖玄刚修好的。”
“不是我修的，是你削的。”
“那更不能脏。”
假敖丙摸向怀中半枚门心龙印，青光缠住手臂，它试图借龙印抽走林枫生机，连接另一端后，涌来的却是母池黑水。
“怎么回事？”
“拿别人家的门钥匙，还问为什么打不开。”孙悟空抬棒横扫，“虫子，进去！”
金箍棒逼得假敖丙退回棺边，敖玄一枪点中它膝后，两人一前一后，把那张冒牌龙脸当沙包来回送了三趟。
另一边，母池底部的避水球已经缩到只能容下两人，哪吒贴着外层游走，火尖枪每次挑开龙爪，都会带回大片黑水。
林枫被顾沉舟护在避水球中央，手指沿虚空描出封神台阵图，金线落在水中，连接东海水令收容的三百残魂。
“避水球还剩多大？”
“够你转身。”
“我转了，你呢？”
“贴着。”
“再贴就没缝了。”
顾沉舟握剑的手没有移开，另一只手贴在林枫腰后，防止他被水压推向剑锋：“没有更安全。”
“你先说清楚，安全的是我，还是这个姿势？”
“你。”
“答得倒快。”
池边主控台上，克律索尔把权杖插入凹槽，门心龙印的跨海联系随之增强，一道空间裂缝在母池上方张开。
“波塞冬大人，请接引您最忠诚的造物，让它吞掉华夏最后的唤神者！”
林枫看着裂缝边缘成形，指尖最后一笔落下：“再开大点。”
顾沉舟垂眼看他：“他听不见。”
“听见也不会照做。”
“为什么等他开门？”
“我自己开太费力，他愿意替我出九成力气，不能拦着。”
克律索尔双手握住权杖，神血结晶残余力量全灌入通道，空间裂缝贯通古龙门，假敖丙怀中的门心龙印立刻发亮。
怪物丢下青铜棺，身体收成一道黑光，直冲裂缝。
临走前，它把青鳞手掌拍进棺底，自毁符文从内壁升起，古龙门城墙裂开数道宽缝。
“还想拆房？”
孙悟空将金箍棒送进裂缝，棒身一路变长，堵住自毁符文向外扩散的通路，空间撕扯仍将偏殿瓦片卷走大半。
敖玄用残枪撑住无名关石碑：“棍子能不能再粗点？”
“你说得轻巧，另一头有人！”
别院母池里，金箍棒从裂缝穿出，擦着克律索尔的黑袍插入池壁，避水球受到挤压，表面出现大片细纹。
“林枫，球要撑不住了。”哪吒说。
“等它碎。”
“你要在黑水里画完？”
“已经画完了。”
避水球散开前一刻，一缕青光被空间通道挤出，颜色清正，没有半点相柳黑斑。
林枫伸手抓住青光，共契银线同时绕上他的手腕，顾沉舟托住掌心，替他挡开周围黑水。
“抓稳。”
“你说它，还是我？”
“都抓稳。”
那缕青光落入封神令，融进无名蜕留下的半页白纸，纸上慢慢浮出一道少年持枪的轮廓。
假敖丙已从空间裂缝冲出，头颅脱离青鳞身躯，朝母池中央的无头龙躯飞去。
克律索尔仰头大笑：“融合吧，伟大的新三太子，让整个东海向你跪拜！”
头颅贴上颈部断口，九条黑色肉芽立刻缠住脖颈，金属管亮起红光，庞大龙躯抬起右手。
下一刻，那只龙爪反手扇在自己脸上。
脆响传遍母池。
刚接好的头颅歪向一边，半张脸陷进鳞片，克律索尔举着权杖，连祷词都忘了后半句。
“怎么会，龙躯应该服从头颅！”
林枫踩上顾沉舟横出的剑身，借力跃出黑水：“谁告诉你，身体一定听假货的？”
“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只把真正的主人请回来了。”
无头龙躯又抬起左手，扣住自己脖颈，假敖丙操纵右爪去拦，两条手臂在池中互相扭打，毒浪被搅得四处乱飞。
哪吒落到断裂栈道上，焦黑莲瓣贴在掌心，里面那点金光与封神令白纸遥相呼应。
“敖丙的命魂？”
“只找回一缕，剩下的在龙珠里。”
“够不够把那张假脸撕下来？”
“够它自己扇一会儿。”
克律索尔连按主控台，母池排水阀门却被门心龙印锁住，权杖上的裂纹一路爬到蓝宝石底座，红光从缝中往外渗。
林枫落回顾沉舟身侧，手掌还握着那缕命魂，湿透的衣袖贴在腕上，共契银线勒出清楚痕迹。
顾沉舟握住他的手，把命魂连同手掌一并包在掌心：“冷吗？”
“你握这么紧，它还跑得了吗？”
“问的是你。”
“先松一点。”
“松了会散。”
“命魂不会散，我的手要麻了。”
顾沉舟松开半分，拇指仍扣着他腕侧：“这样？”
“勉强。”
克律索尔终于拔出权杖，裂纹中的红光照向焦黑莲瓣，莲瓣背面显出一行先前未见的神山编号。
林枫看清数字，脸上的调侃收了回去。
那串编号不属于龙宫别院，也不属于古龙门。
编号末尾标着一处坐标，位置正在华夏海防线内部。
耳扣恰在此时恢复半秒，沈砚川的声音混着警报传来。
“林枫，水玉护具失控了，第一批样品里，有东西正在孵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