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受华盖，一戟定山河。”
三叉戟尖已到眉心，林枫连眼皮都没抬，门心龙印托着三炷清香，青烟绕过封神令，落在那页白纸上。
“晚辈林枫，恭请东海三太子，九天华盖星君敖丙，归位！”
白纸上的少年走出第一步。
池底真龙珠穿透黑水，缝合怪胸腔内的本命龙角也挣开毒血，两物在半空相接，清正龙吟穿过海岛，压住所有警报。
青光中，一名白衣银甲的少年握住方天画戟，靴底落在断墙边缘。
海神三叉戟离他只有一尺。
敖丙抬起画戟，随手一点。
金色戟影停在半空，尖端结出白霜，裂纹一路爬向戟尾。
林枫转身替顾沉舟整理领口，将翻进去的一角拉出来：“你这扣子比我那颗松。”
“现在管这个？”
“管得住的先管。”
“学得挺快。”
“外国海神扔把叉子，还用不着我看。”
林枫抚平最后一道褶子，朝后方摆摆手：“敖丙，那叉泥鳅的姿势太差，替他改改。”
敖丙单手提戟：“遵法旨。”
方天画戟落在脚下。
一圈银白寒气沿黑球铺开，翻卷黑水保持着冲击断墙的姿势，数丈高的浪头被封进冰层，百丈黑球转眼成了一座冰山。
寒气越过孤岛，外海漏斗随之冻住，拖拽舰队的水流停下，舰首距离礁石只剩二十丈。
指挥舰上，钟岳从控制台下探出头，鼻梁上的眼镜滑到甲板，摔成两片。
“能量读数呢？”舰长问。
技术员盯着归零的仪表：“没了。”
“黑球呢？”
“冻住了。”
“那么大一个黑球，你告诉我冻住了？”
“屏幕上就这么写的。”
钟岳扶着桌腿站起：“假的，神山母池不可能被冻住，快启动核阻绝。”
沈砚川一脚把发射权限盒踢远：“你再念一次，我把你和盒子一起扔海里。”
海岛上，克律索尔拖着骨架般的左臂，朝外海祭坛吼叫：“波塞冬神威无敌，这只是障眼法，压下去！”
敖丙抬戟横扫。
银色冰龙跃出刃口，撞上百丈三叉戟，金影从中央断成两截，碎片化成冰屑，落进封冻海面。
远处旧港的祭坛前，主持仪式的高阶主教趴倒在地，双手还抱着断裂权杖，华夏星君法则沿神力通道反灌，整座祭坛布满寒霜。
“切断，快切断通道。”
“主教大人，神像手里的三叉戟断了。”
“换一把！”
“仓库没有那么大的。”
“那就关门！”
旧港祭坛铁门才合上一半，冰霜已经将门轴封住。
母池上方，缝合怪被冻在冰层中央，九颗相柳假头仍在彼此撕咬，敖丙提戟走近，停在五步之外。
哪吒落到他身侧：“认得自己的身体吗？”
“认得，脖子以上不认得。”
“那我打头，你拆下面。”
“为何不是我打头？”
“我先来的。”
“这种事也讲先后？”
“林枫说先拆脑袋。”
敖丙看向林枫：“当真？”
林枫还在试顾沉舟的扣子，闻言抬了抬手：“打干净点，别溅到香上。”
“明白。”
火尖枪与方天画戟同时落下，九颗假头被枪风扫向高处，龙躯则沿胸口神山缝合线分成两半。
相柳毒血刚要流出，那半页白纸折成青龙，钻入冰层张口一吸，毒血连同神山实验阵纹全被收进纸腹。
纸青龙绕着两位少年飞了一圈，落回封神令，尾巴却比先前鼓了一截。
哪吒伸手戳了戳：“吃撑了？”
“神山往里塞的垃圾太多。”林枫说。
“能吐出来吗？”
“留着当证据。”
敖丙收起画戟，低头看过完好的银甲，又看向哪吒。
两人隔着一层薄冰站了片刻。
哪吒先开口：“看什么，欠我的龙筋早烂没了。”
敖丙抱拳：“久等了。”
“谁等你了。”
“这一世，东海不再退让。”
哪吒把火尖枪扛回肩上：“那就跟紧点，掉队不等。”
封神令自动翻页，敖丙真名落上神谱，林枫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
【东海神谱完成度提升至八成】
【门心龙印已修复】
【获得四海龙脉共鸣】
完整龙印在掌中转了一圈，四道不同水息从远海回应，其中南方那一道才亮起便被黑网遮住。
林枫正要细看，脚下暗渠传来细响。
克律索尔趁众人望向敖丙，捏碎鞋底逃生符，身体缩成黑水钻进排污口。
“他跑了。”哪吒说。
“跑不远。”
“你又放了什么？”
“没放。”林枫敲了敲门心龙印，“有人在出口等他。”
暗渠深处，黑水流刚拐过第三道弯，守台剑便从上方刺下。
雷纹贴着冰霜扩散，整条排污渠冻成实心长柱，克律索尔卡在中央，只露出一张被拉长的脸。
顾沉舟收剑回来，衣袖还带着冰渣：“活的。”
“我没说要活的。”
“你说过，活着方便问话。”
“记性不错。”
“你说的话，我都记着。”
林枫接过他递来的冰块，指尖碰到一处，冰内的克律索尔转了转眼珠。
“这块太大，拿不住。”
顾沉舟握住他的手，带着五指扣紧冰层凹口：“这里能用力。”
“你教就教，握这么久做什么？”
“怕你滑。”
“地面全冻上了，我能滑去哪儿？”
“十余丈。”
林枫想起方才那段冰路，把话咽了回去。
敖丙踏上冰山顶端，方天画戟插入最高处，哪吒也落到他身侧，混天绫与银白龙气映过百里海面。
舰队甲板上的官兵摘下军帽，欢呼越过冰层，一直传到岛上。
钟岳却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要进船舱。
沈砚川拦住去路：“去哪儿？”
“核阻绝程序需要复查。”
“先查你自己。”
海岛上，林枫从克律索尔胸前抠出黄金母印，内部还连着旧港单向频道。
一道模糊画面投在冰面，外海地下港中，三艘神山潜艇正在装载货箱，最前方木箱刻着南海龙宫旧徽。
港口指挥官举着通讯器，声音从母印传来。
“克律索尔，华夏人最多在自家海域叫几声，他们不敢越线，货装完立刻启航。”
林枫捡起断裂香脚，轻轻敲了敲母印。
“哪吒，敖丙。”
两位三太子同时回头。
“饭后活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