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多远？”哪吒问道。
“走暗渠，二百里。”
“那叫活动？”
“吃了两个红薯，一片牛肉，够你跑。”
“牛肉只有半片。”
敖丙提着画戟跟上：“我没吃。”
哪吒看了他一眼：“等打完，林枫那里还有。”
“没有了。”林枫说。
“你内兜鼓着。”
“那是封存袋。”
“左边。”
“你打仗时能不能少看我口袋？”
四人踏进冰封暗渠，顾沉舟走在林枫身后，经过狭窄弯道时，手掌总会提前护住他后脑。
第三次碰上去，林枫停下脚：“前面没石头。”
“后面有。”
“后面是你。”
“所以才护着。”
暗渠尽头传来机械转动声，十米厚防爆门缓缓合拢，门外有人用神山语喊着落锁。
哪吒抛出乾坤圈：“让开。”
“等一下。”敖丙抬戟封住门缝，“里面有水压，直接打会倒灌。”
“那你冻住。”
“你先砸。”
“到底谁先？”
林枫退到顾沉舟身侧：“一起，省得争。”
乾坤圈砸中门心，方天画戟随即点上凹痕，整扇钢门向内飞出，倒灌海水刚涌过门槛便结成冰路。
地下溶洞内，五百名海神狂信徒正围着祭坛诵唱，三艘潜艇停在船坞里，黑水燃料还接着管道。
港口指挥官莫顿举着酒杯，上一句话仍留在嘴边。
“华夏人绝不敢越过公海分界……”
钢门贴着他的帽顶飞过，嵌进波塞冬神像腹部。
林枫踩上冰路：“继续说，我还没听完。”
莫顿扔掉酒杯，抓起能量枪：“你们越界了！”
“你把龙宫遗物偷进来时，怎么没看界碑？”
“这里受海神庇护。”
林枫抬头看向镀金神像：“敖丙，那把叉子融了，能给古龙门打几把掏粪勺？”
敖丙量了量尺寸：“至少六把。”
哪吒补了一句：“叉头太钝，掏泥鳅都费劲。”
“开火，全部开火！”莫顿吼道。
船坞两侧防御塔转向，鱼雷与神力光束铺满溶洞，哪吒和敖丙对视一眼，同时抬起兵器。
真火绕上玄冰，两股力量在半空合成冰火长龙，沿船坞横推过去，鱼雷被冻在龙腹，防御塔连底座一起烧成黑色铁水。
十座塔倒下时，冰火长龙仍未散去，盘踞穹顶，低头看着祭坛。
莫顿手里的战术平板掉在地上，屏幕还显示着神山弱点分析。
“哪吒与东海龙族世仇，无法配合。”林枫替他念完，“谁写的？”
“神山首席分析师。”
“回去告诉他，首席可以换人了。”
“你以为赢了吗，三艘潜艇只要有一艘离港，南海遗物便归神山所有！”
潜艇引擎接连启动，最左侧那艘却原地转了两圈，撞上右边船身。
舱内机械师按着战术面板，指尖连续点错三个按钮：“哪个是前进，谁把界面换了？”
“你开了十二年潜艇！”副手喊道。
“上面有龙！”
“两条！”
“所以我才分不清！”
敖丙画戟一指，船坞海水倒卷，数百根冰矛从水下升起，将三艘潜艇螺旋桨钉进底座。
哪吒甩开混天绫，红绫绕过五百名狂信徒，来回穿了六趟，把人串成一排扔到岸边。
“这边处理完了。”
“你漏了一个。”敖丙说。
“哪儿？”
“神像后面。”
一名狂信徒抱着膝盖缩在底座缝里，听见两人的话，自己举手爬了出来。
“现在没漏。”哪吒说。
林枫走上祭坛，弯腰检查阵纹，手才按上控制台，顾沉舟便从后方托住他的腰。
“台面有油。”
“我看见了。”
“再往前，衣服会沾上。”
“那你托稳点。”
“现在够不够？”
“往左半寸，我要看底下。”
顾沉舟带着他向左挪了半寸，林枫半身探进控制台缝隙，指尖摸到一条隐藏神纹。
“找到了，拉我起来。”
腰侧力量收紧，人被稳稳带回原位，背后贴上胸膛时，顾沉舟没有立刻松手。
“已经起来了。”林枫提醒。
“站稳再松。”
“我站着。”
“台面滑。”
“滑的是你的借口。”
哪吒在下方仰头：“你们找到什么了？”
林枫拍开腰间那只手：“万神殿标本库，这里只是转运口，波塞冬连主账都碰不到。”
莫顿被混天绫捆在最前面，听见这句便挣扎起来：“海神是万海之主！”
“万海之主给别人看仓库？”
“你胡说！”
“阵纹写得清楚，旧港编号排到九十七，你们海神顶多算九十七号门房。”
五百名狂信徒齐齐转头看向莫顿。
“别听他挑拨！”
林枫打开祭坛账目：“工资按月结，拖欠十一个月，门房还白干。”
队伍里有人小声问道：“莫顿大人，我们真没工资？”
“闭嘴！”
“他说账上没钱。”
“那血祭补贴呢？”
“也没有。”
混天绫捆住的人群乱成一团，哪吒扯紧红绫：“再吵打结了。”
潜艇货舱逐一开启，三千枚海神晶核码在外层，最里面却传出低沉哭声。
敖丙走过去，徒手撕开牢门，十几道东海残魂缩在角落，其中有背着破壳的老鳖，也有腕上锁着铁链的蚌女。
他们看清银甲上的龙宫纹后，先摸了摸自己的脸，才跪向地面。
“殿下？”
敖丙单膝落地，本命龙气化成柔和水光，洗去残魂身上的神山烙印。
“我回来晚了。”
老鳖撑着墙起身：“回来就好，门还在，家就能修。”
敖玄刚从暗渠赶到，听见这句话，残枪落在冰面上，弯腰捡了两次才拿稳。
林枫没有过去打扰，转身打开最深处保险柜。
里面除去晶核账册，还放着一卷旧兽皮。
封神令刚靠近，兽皮便显出海内东经四字，几处异兽坐标被朱砂圈住。
莫顿趁众人看向兽皮，用牙齿咬破舌尖，波塞冬神像内部亮起自毁红光。
“都陪海神沉入深渊吧！”
顾沉舟早已把守台剑插在神像脚边，此时只拧了一下剑柄，雷纹便沿导流槽钻进莫顿胸前护甲。
护甲发出一声闷响，莫顿翻着眼倒进冰水，自毁红光也随之熄灭。
林枫展开兽皮：“你什么时候插的剑？”
“你看祭坛时。”
“我怎么没看见？”
“你那时在我手上。”
“说清楚，是你扶着我。”
“嗯，我扶得挺稳。”
哪吒一脚踢掉神像脑袋，金色大头滚进古龙门传送阵：“送给猴子当凳子。”
兽皮上的朱砂线在此时游动起来，最终停在东海与南海交界。
归墟外眼下方，一行神山文字慢慢显形。
林枫看完，将兽皮递给敖丙。
“他们投了一张专门克制龙族的缚神网。”
敖丙抬起眼：“南海水息刚才被它截断了？”
“嗯，网已经收紧。”
兽皮背面又渗出一行新字。
第一件捕获物，正在送往华夏海防舰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