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松，它在找活人。”
林枫顺着银线按上顾沉舟腕侧，青铜铃声又响了一次，焦黑翎羽中央浮出三个模糊的商号印记。
沈砚川看完印记，连夜把人送回海防基地。
特级审讯室里，克律索尔只解冻了上半身，腰部以下仍封在冰中，隔壁关着黑市打捞船负责人杜海生。
两人面对审讯官，口径出奇一致。
“不认识。”
“没见过。”
“货是海里捞的。”
负责审讯的专员看了眼计时器：“跨国引渡申诉只剩两个小时，神山律法团已经到外港了。”
克律索尔靠在椅背上：“出去以后，我会起诉你们非法拘禁。”
“你先解释母池。”
“私人科研设施。”
“那几百条人命呢？”
“科研事故。”
门外传来吸管碰杯壁的轻响，林枫端着珍珠奶茶走进监控室，身后跟着顾沉舟。
审讯专员站起来：“时间不够了。”
“够他俩吵一架。”
“谁跟谁吵？”
林枫把两间审讯室的隔音玻璃调成单向透明，又将一份新打印的协议送进杜海生房间。
顾沉舟扫过标题：“克律索尔污点证人减刑协议，什么时候签的？”
“刚才。”
“他的签名呢？”
“照着旧港账册练了两遍。”
“像吗？”
“他自己都未必写得这么像。”
林枫坐进转椅，喝了一口奶茶，接通杜海生那边的话筒。
“克律索尔已经交代了黑市拍卖会的买家名单，你没利用价值了，按间谍罪移交龙宫。”
杜海生拿起协议，又看向隔壁。
透过玻璃，克律索尔正捧着热水，嘴唇一开一合，确实像在交代事情。
“他放屁！”
“注意文明，螃蟹听不得脏话。”
“姓克的答应过保我，他说账本烧了，谁都找不到我！”
林枫咬住一颗珍珠：“哪本账？”
“你套我话？”
“那你继续守信用，我让人挑只钳子大的。”
杜海生把协议拍在桌上：“东衡远洋，蓝港水产，北辰冷链，三家公司全替他转钱，货从七号码头上岸，我只负责船！”
林枫关掉话筒，按开两间屋子的扩音器。
杜海生的喊声原样传进隔壁。
克律索尔手里的杯子歪了一下：“北辰冷链是谁让你说的？”
“你都签减刑协议了，还问我？”
“我没有签！”
“少装，你连奥丁那边控股的白手套都卖了！”
克律索尔把热水推开，冰封处传出细碎裂声：“关掉扩音器，我要单独谈。”
林枫按下通话键：“谈什么？”
“不要把我交给律法团。”
“刚才还急着出去。”
“他们会杀我，北辰冷链归奥丁派系，我知道他们的账。”
“那更该送你回去，省机票钱。”
克律索尔撑着桌沿往前挪，冰块带着椅子磨过地面：“我申请华夏审判，我愿意服刑，终身也可以！”
“理由不够。”
“沿海内鬼名单，仓库坐标，还有神山采购记录，我全给！”
杜海生隔着玻璃拍桌：“你果然留了后手！”
“你闭嘴！”
“你让我闭嘴？三号码头那次也是你拿我顶罪！”
两边越吵越响，审讯专员抱着记录板，笔尖追了半页便跟不上了。
林枫把奶茶递给顾沉舟：“帮我拿一下。”
“还剩半杯。”
“你别偷喝。”
“同一根吸管？”
“所以让你拿，没让你碰。”
顾沉舟接过杯子，指腹盖住林枫刚握过的位置：“我碰的是杯。”
“手往上半寸就碰到吸管了。”
“你盯得倒紧。”
沈砚川从门口进来，将行动终端往桌上一放：“三处坐标齐了，行动组已经出发。”
“北辰冷链先封地下二层，那里有自毁阵。”
“顾沉舟标过了。”
林枫抬头：“什么时候？”
“你练签名时。”顾沉舟把奶茶递回来，“我顺着资金流查了供电图。”
“手挺快。”
“你教得好，位置找准，进去才省事。”
审讯专员的笔在纸上划出一条长线，低头换了张纸。
不到一小时，三座伪装成海鲜冷库的神山转运仓同时被封，十七名潜伏人员戴上禁魔镣铐。
行动画面传回监控室，五百箱深海灵材堆满仓库，两千万外币债券藏在冻鱼箱底。
沈砚川翻完清单：“全部充进东海防线基金。”
林枫问：“我的辣条报销吗？”
“个人后勤权限已经升到顶格，前提是别一天报十二箱。”
“哪吒听见会伤心。”
“那就让他少吃两包。”
审讯记录整理到末页，林枫发现三家公司近半年收购最多的货物，居然是青铜铃与孔雀石。
“东海遗物只占两成，剩下的全往西南水路走。”
顾沉舟俯身看向账目，衣袖擦过林枫肩侧：“最后一批去哪儿？”
“编号被抹了。”
“纸面有压痕。”
林枫把账本推到灯下：“你扶住，别让它翘。”
掌心覆上纸角，顾沉舟的另一只手绕过椅背，替他固定紫外灯：“够亮吗？”
“再近点。”
“灯还是人？”
“你说呢？”
“你不说明白，我只能都近点。”
热意擦过耳侧，林枫偏开半寸，压痕终于显出东海古玩秋拍六个字。
冷库门口，一名获救的搬运工拉住沈砚川，断断续续说起自己的儿子。
年轻渔民只因捞到一枚青铜铃，便被走私团伙推入海中，尸骨至今没有找到。
林枫从通讯画面里看完，抬手点了点查没资金清单。
“抚恤金从这里拨，按最高标准。”
沈砚川问：“幕后的人呢？”
“名单上一个也别少，神山护不住他们。”
基地通讯科内，最后一名暗桩拔下加密盘，手指已经按到发送键。
守台剑穿过三堵隔墙，剑尖钉进发报机中央，雷纹烧断全部线路，暗桩还保持着按键姿势，门便被行动组撞开。
顾沉舟收回两指：“漏网的人没了。”
“你剑出去了，谁护我？”
“共契龙鳞在。”
“学会偷懒了？”
“你离我三步，我用手也够。”
天亮时，囚车驶出基地，沿海经营十余年的黑市暗网被整条拔出。
林枫走出审讯楼，活动了一下坐酸的肩颈，哪吒与敖丙站在海堤上，各拿一根油条。
哪吒晃了晃纸袋：“豆浆快凉了。”
敖丙递来另一根：“给你留的。”
“顾沉舟呢？”
“他又不是没手。”
顾沉舟伸手便去拿林枫那根。
林枫把油条往回一收：“还真不客气。”
“你问了，我以为要分。”
沈砚川从后方追来，将加急档案塞到林枫怀里：“最后一批青铜铃，三天前送进东海市中心的私人拍卖行。”
档案末页夹着一张买家邀请函。
林枫翻到背面，孔雀纹暗标下面，写着一个他在南海水镜里见过的姓氏。
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