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人姓姜，买家代号五色。”
林枫把档案折好塞进衣袋，哪吒叼着油条凑过来：“五色能吃吗？”
“你再饿也不能啃孔雀。”
“我问的是糖。”
“先去庆功宴，糖管够。”
当晚，海防基地大礼堂摆满圆桌，东海送来的海鲜占了半边后厨，敖玄带着几名幼龙坐在靠前的位置，挨个研究汽水瓶盖。
海外频道却还在播放神山发言人的声明。
“波塞冬神殿正在东部海域进行例行神威巡视，华夏方面并未作出有效回应。”
礼堂里安静两秒，沈砚川抬手看表：“视频该发了。”
官方账号准时更新。
三十秒画面里，敖丙一戟斩断海神三叉戟，哪吒踢飞镀金神像脑袋，最后停在林枫立于百丈冰山前的背影。
他转向镜头，晃了晃东海王令。
配文只有八个字。
【东海已清，谢绝无证捕捞。】
海外平台的评论数字跳了几轮，页面直接失去响应。
刚才还跟着神山声明叫嚣的账号删帖都来不及，只能眼看那段视频铺满首页。
国内频道则被同一句话刷屏。
【老祖宗严选，售后照样能打。】
【历史系今晚加课，谁敢逃课。】
【建议波塞冬补办捕捞证，还得交罚款。】
哪吒看着大屏幕：“为什么只放我踢脑袋，前面那一枪呢？”
沈砚川给他夹了一块肘子：“时长不够。”
“敖丙有两招。”
“他出场晚。”
“下次我也晚点来。”
敖丙接过敖玄递来的汽水：“你每次都第一个冲，改不了。”
“谁说的，下次让你先。”
“当真？”
“先替我踩机关。”
另一桌上，孙悟空已经赢了整桌侦察兵，端着酒碗还要续场。
敖玄抱着果汁替幼龙挡酒，刚说一句它们年纪小，一条幼龙便抱着酒壶往嘴边送，被他提着后颈放回椅子。
林枫趁没人注意，把沈砚川刚批下来的经费条塞进口袋。
顾沉舟从旁边看过来：“多少？”
“国家机密。”
“纸角露着。”
“看见也当没看见。”
“分我一半封口费。”
“你要钱做什么？”
“给你买苹果，守台剑不适合削皮。”
林枫将纸条往里推，顾沉舟顺手替他按平口袋，指腹隔着布料停了两息。
“够深吗？”
“纸条够深，你手可以出来了。”
“边角折了。”
“再整理下去，经费条要让你捂热了。”
钟岳端着酒杯来到桌前，先向林枫鞠了一躬。
“母池与七号水玉的事，我向你道歉，也向所有牺牲者道歉。”
“坐着说。”
“我站着合适。”
“你挡屏幕了。”
钟岳挪开半步，反倒轻松了几分：“我整理旧港资料时发现，神山搜集孔雀翎羽，可能是为了唤醒南方封印中的妖神。”
“名字呢？”
“资料被烧过，只剩宣字的一半。”
林枫放下筷子：“孔雀石，青铜铃，五色毫光，线已经对上了。”
礼堂大屏幕换成古龙门第一次失守时的旧影像，老一辈唤神者拿着简陋武器冲向海兽，画面抖得连人脸都看不清。
几位老将把酒杯放回桌上，掌根擦过眼角，又抬头看向前排的哪吒与敖丙。
敖广通过水脉送来三枚定海珠仿品，珠子落入林枫掌中时，整座礼堂的水汽都安静下来。
龟丞相的声音从水镜传出：“龙王说，陆地缺水时也能展开十丈水域。”
“能洗衣服吗？”林枫问。
“能。”
“能煮火锅吗？”哪吒问。
“最好不要。”
“那还得带锅。”
后勤人员端来一碗海鲜汤，托盘才靠近桌边，顾沉舟便伸出筷子，从汤匙底下夹起一个银色小点。
雷光沿筷尖一绕，纳米追踪虫变成铁渣。
送菜的人转身往门外走。
哪吒正啃肘子，随手把骨头丢过去，骨头打中那人膝弯，海外间谍跪在门槛上，被宪兵拖出礼堂。
附近几桌还在碰杯，连头都没回。
林枫看着自己的汤：“还能喝吗？”
“换一碗。”
“你先尝。”
“怕有毒？”
“怕后厨没放盐。”
顾沉舟接过新汤，舀了一勺送到他面前：“自己试。”
“你舀的，你先。”
“同一把勺？”
“你也可以换。”
“浪费。”
勺沿在两人之间停了片刻，林枫伸手托住顾沉舟手腕，低头喝了一口。
“淡了。”
“还要吗？”
“加盐。”
“我问汤。”
“你最好是在问汤。”
宴席散去后，两人沿海堤慢慢往宿舍区走，门心龙印被月光照出浅青纹路，共契银线绕在腕侧，随着步子时松时紧。
林枫取出焦黑孔雀翎羽，对着灯光看了片刻。
翎羽中央的幽绿火点偏向市中心，恰好是明日举行秋季古玩拍卖会的方向。
顾沉舟伸手挡住海风：“别拿太高，容易脱手。”
“你挡的是风，手贴我手背做什么？”
“翎羽太薄。”
“我拿得住。”
“上次拿冰块也这么说。”
“那块有半个人大。”
顾沉舟的手沿指缝扣下去，替他稳住翎羽：“这片也会咬人。”
幽绿火苗沿翎羽边缘窜出，水火不侵的龙鳞护盾随即浮上两人手背，将火焰拦在外面。
林枫没有抽手：“祖龙精血挺管用。”
“要多试一会儿吗？”
“你想试火，还是试手？”
“都握住了，分那么清做什么。”
翎羽忽然转向，火苗在月色中拉成一道细线，直指东海市中心。
同一时间，城中传来青铜铃声。
只有一响。
林枫收起翎羽：“明天去拍卖会。”
顾沉舟仍没松开他的手：“邀请函只有一张。”
“所以？”
“得装得像一点。”
“装什么？”
银线从袖口钻出，将两人手腕缠在一起。
顾沉舟垂眼看了看：“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