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裝普通游客。”
林楓扯了兩次銀線，沒扯開，干脆帶著顧沉舟往前走︰“至于手，進市區前松。”
“它自己纏的。”
“你兩根手指還扣在上面。”
“怕它勒你。”
“松了就不勒。”
“也可能纏得更深。”
第二天上午，東海戰報送抵各方高層，林楓的檔案標注被改成移動華夏神話武庫，後面另加一行紅字。
嚴禁武裝挑釁。
國內軍工集團的追加資金涌入東海防線，周邊海域幾個搖擺勢力也連夜遞來國書，神山殘黨則撤掉了全部公開據點。
這些消息送到林楓手機上時，他剛換好灰色衛衣。
哪吒穿著紅白連帽衫，站在鏡子前扯帽繩︰“為什麼敖丙的衣服跟我一樣？”
“同一家店買二送一。”
“第三件呢？”
林楓指向顧沉舟身上的黑色風衣︰“他拿了。”
顧沉舟整理袖口︰“價錢不一樣。”
“都是活動款，別挑。”
敖丙摸了摸連帽衫前的大口袋︰“這個能放畫戟？”
“放不下，能放手機。”
“畫戟更順手。”
“逛夜市帶畫戟，城管先找你。”
四人進了東海市廟會，第一站便被燒烤攤攔住。
哪吒點了三十串牛肉，敖丙照著他的數量又點三十串，林楓看向老板遞來的賬單，轉手塞給顧沉舟。
“為什麼我付？”
“你風衣最貴。”
“買二送一送的是你這件。”
“證據呢？”
“小票在我口袋。”
林楓伸手去摸，被顧沉舟隔著衣料按住︰“人多，別亂伸。”
“我拿小票。”
“內袋深，我替你拿。”
“那你倒是拿。”
顧沉舟取出錢包結賬，小票卻沒給他︰“證據保留。”
吃飽後，四人沿夜市拐進古玩街。
林楓把東海王令和三顆定海珠放在衛衣口袋里，走路時叮當作響，哪吒听了一路，終于忍不住開口。
“你帶的是珠子，還是零錢？”
“龍宮鋪路用的夜明珠。”
“能買多少牛肉串？”
“買下剛才那條街，再請老板給你烤一個月。”
“那你剛才為什麼讓顧沉舟付錢？”
“夜明珠找不開。”
古玩街最大的歸帆閣還亮著燈，老板宋歸帆正陪一名海外買辦看貨，桌上擺著一塊被稱作海神賜福水晶的藍石頭。
林楓走到櫃台前︰“收青銅鈴嗎？”
宋歸帆掃過幾人的便裝︰“學生就去外邊攤上玩，這里的東西，磕壞了賠不起。”
“我問你收不收。”
“你見過海外神契印章嗎，知道什麼叫神性古物嗎？”
林楓從口袋摸出一顆夜明珠，隨手放上櫃台。
純正龍氣鋪開，藍色水晶內部響了一聲，表面裂出細紋，宋歸帆手里的放大鏡也被震落。
敖丙看了一眼︰“這只是龍宮鋪路剩下的邊角料。”
哪吒補了一句︰“還硌腳。”
街邊攤主圍到門口，幾名老行家隔著櫃台看了半天，誰也沒敢伸手踫。
宋歸帆扶正水晶︰“障眼法，這種東西我見得多了。”
林楓翻出東海王令，令牌才露出一角，店內所有涉水古物便朝櫃台傾斜，架子上的海螺一齊發出潮聲。
“這個也見過？”
宋歸帆張了張嘴︰“你從哪兒偷的？”
敖丙往前半步︰“他拿我的東西，需要偷？”
夜明珠里的龍影繞著少年轉了一圈，店外頓時沒人說話。
一名老攤主擠到前面︰“小兄弟，你找青銅鈴，可能得問宋老板，他最近替人收過帶孔雀紋的青銅器。”
宋歸帆抓起櫃台下的電話︰“胡說什麼，我正常做生意！”
“正常生意為什麼只收孔雀紋？”林楓問。
“客人愛好，關你什麼事？”
“明天拍賣會見，記得把賬帶齊。”
海外買辦拿起藍水晶便想走，顧沉舟橫過一步，守台劍沒有出鞘，只用劍鞘點了點對方手背。
“沒結賬。”
“這是我的貨。”
“櫃台裂了。”
宋歸帆盯著那道裂縫︰“他踫壞的！”
林楓收回夜明珠，櫃台上的裂紋也隨龍氣退去，只剩藍水晶上的傷口還在。
“誰的東西有問題，現在清楚了？”
門外圍觀者笑成一片，海外買辦放下水晶，遮著臉擠出人群。
四人離開古玩街時，敖丙被攤吸引，站在旁邊看了半天。
哪吒抱著手臂︰“連這個都沒見過，你們東海到底有什麼？”
“珊瑚糖，珍珠糕。”
“能繞這麼大一團嗎？”
“不能。”
“那你確實沒見過世面。”
哪吒嘴上嫌棄，手里已經付了錢，挑兩個最大的，一個遞給敖丙，另一個自己咬下一大口。
糖絲粘上鼻尖，敖丙抬手替他摘掉︰“你見過世面，怎麼吃到臉上？”
“風吹的。”
“今晚沒有風。”
“林楓，管管他。”
“打不過就告狀，出息。”
身後的老攤主等幾人走遠，立刻撥出加密電話。
“東海王令出現了，明天的貨得提前轉移，對，通知掘山隊。”
他沒有發現，一小片白紙正貼在電話線下方，把暗號全部抄了下來。
同一時刻，南方邊境的密林深處，幾名太陽神教祭司將孔雀石投入枯井，井壁上的五色紋路沿著石縫往下延伸。
最後一枚孔雀石落底，井中回了一聲鈴響。
林楓的手機也在這時亮起。
沈硯川發來兩條消息，一條是地下盜掘團伙的線索，另一條來自東海大學歷史系。
老教授邀請他回校做公開講座，題目已經替他擬好。
道教神話與海岸防御。
哪吒看完屏幕︰“你還要上課？”
“我是學生。”
“你在台上還是台下？”
“這回在台上。”
敖丙認真問道︰“能帶兵器入場嗎？”
“你們兩個坐最後一排，不許提問。”
“為什麼？”
“怕你問老師東海三太子能不能打過哪吒。”
哪吒咬著︰“這個問題還用問？”
回到酒店，半頁白紙正趴在桌角，把古玩街宣傳單上的防偽水印吸得干干淨淨。
水印下面，露出地下黑市的地址與入場暗號。
林楓拍了拍紙頁︰“你什麼時候跟出去的？”
白紙翻過一角，露出剛描下來的通話記錄。
顧沉舟看完地址︰“我通知沈硯川布控。”
“外圍交給他，拍賣廳我們進去。”
“邀請函只有一張。”
“你還惦記這個？”
“要裝得像。”
林楓把宣傳單推過去︰“那你今晚先練練，別進去以後露餡。”
顧沉舟俯身靠近，手掌撐在桌邊︰“練什麼？”
“有錢買家和他的保鏢。”
“誰是買家？”
“我。”
“保鏢會替買家整理衣領嗎？”
“看情況。”
顧沉舟抬手理正衛衣領口，指腹從頸側帶過，將卷進去的布邊一點點拉平︰“這樣算不算露餡？”
“你整理得太久了。”
“領口軟，不好弄。”
“好了沒有？”
“還差一點。”
封神演義忽然自行翻頁，風掀起桌上的邀請函，書頁停在孔宣二字對應的空白神譜。
窗外夜空掠過五色毫光，半頁白紙立刻鑽進林楓袖口。
顧沉舟的手還停在他領側，共契銀線已經從腕間彈起，繃直指向窗外。
街道對面的樓頂，站著一個披五色斗篷的人。
那人抬起手，隔著整條街，對林楓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