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的族人和元老、贵族们呢？他们恐怕是不会同意的！”
一旁的古儿罕的声音有些发颤。
“所以，这就需要你们来说服他们了！”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的目光落在弟弟古儿罕、长子脱斡邻勒和另外几个亲卫的脸上，
“现在，我需要你们中的一部分人，现在就动身，赶回克烈部的营地。”
“把昨夜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元老们，告诉那些无所事事的贵族们。”
“告诉他们，你们的大汗我下的决定——克烈部要归附义军，要南迁！”
“不管你们是骗也好，实话实说也好，武力威慑也罢，我要的就是咱们克烈部统一服从归附义军、南迁部落的结果！”
“南迁？！”古儿罕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南迁。”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的语气不容置疑，
“咱们要尽快把部众、牛羊、帐幕全部收拢起来，做好向南迁徙的准备。”
“一旦我与辛弃疾元帅接上头，就立刻动身。只要能够南下，这个冬天，咱们部落就不用在草原上挨冻挨饿了。”
他说完这些，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还是回到了古儿罕、脱斡邻勒的身上。
“我想要从你们这些人里选出几个伶俐点的，等到了大营之后，找个借口先走。”
“走的时候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等到了克烈部营地，直接找咱们部落的元老、贵族，把我的话带到。”
“不过，一定记住——归附的事，暂时不要对普通部众说，只告诉元老和贵族。”
“等和他们商议妥当，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再对部落里所有人宣布。”
古儿罕听完，愣了一瞬，随即急了，“大汗，你这说了半天，那你呢？你难道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脱斡邻勒也皱起眉头，“父汗，就我们几个回去，元老们也未必肯听呀。”
“特别是咱们部落贵族中有些人，脾气都是倔得很，他们要是觉得义军杀了咱们这么多人，认定了跟义军不共戴天，那咱们几句话根本压不住他们。”
“倒是也有圆滑的，可他们向来见风使舵，没有你亲笔书信或是信物什么的，他们未必敢押这个赌注呀。”
古儿罕也在一边帮腔补充道，“大汗，您是克烈部的汗王，您不回去，元老们凭什么信我们几个人的话？”
“万一他们以为我们几个只是打了败仗被吓破了胆，胡言乱语，直接把我们扣下又该怎么办？”
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看着面前这些人焦急的模样，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能走。”这四个字，说得很轻，但落地有声。
古儿罕急道：“为什么？大汗你——”
“因为我一旦走了，其他部落立刻就会起疑。”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打断了他，声音压得更低，“你们想想——昨夜一战，各部都折了人。”
“现在大家都像是惊弓之鸟，哪个部落不在互相盯着彼此？”
“我克烈部要是突然少了我这个大汗，你说孛儿只斤也速该会怎么想？铁木真兀格会怎么想？亦难察必勒格那个老狐狸又会怎么想？”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又一次扫过众人的脸庞，“他们会觉得，是克烈部在搞鬼。”
“他们必然会加派人手盯着咱们，还会派人跟着你们回营地。”
“一旦有别的部落的人混进去，知道了我打算归附义军的消息——”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众人都明白了。
脱斡邻勒倒吸了一口凉气，“到时候，恐怕咱们部落还没走到辛弃疾面前，就被其他部落的人先下手瓜分了。”
“正是如此！”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点了点头，“所以，我必须留在这里。”
“我要坐镇大营，稳住孛儿只斤也速该、铁木真兀格和亦难察必勒格。”
“我要当着他们的面，堂而皇之的让你们回去‘调兵遣将’。”
“我要让他们觉得，我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还是那个一心跟义军死磕的克烈部大汗。”
“只有这样，你们回去的事才不会引人注目，元老们才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南迁。”
古儿罕沉默了很久，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咬着牙说：“那。。。大汗你一个人在这里，务必要小心。”
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放心吧，咱们虽然败的惨了点，其他部落损失也不小，不说撤退的，大营里面还有咱们的人留守呢。”
“只要你们把后方的事办妥了，我这里不会有事的。”
“记住——你们走的时候，就说我派你们回部落去调兵遣将，补充大营的兵力。”
“这个理由，谁也挑不出毛病。还要记住，商量好再告诉所有人，同时让他们看好各自的邻居，有逃出去报信的，连坐！”
脱斡邻勒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大汗英明，既然如此，大汗，就派我回去吧。”
古儿罕也捶胸行礼，“我也回去，大汗放心，就算我拼了这条命，弟弟我也要把归附这件大事办成。”
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面前的这些人是真的跟他一条心的。他没有看错。
“好！好！好！”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看着他们，连说了三声好字，然后他又从心腹亲卫中选了三个机灵点的人，对他们嘱咐道，
“你们三个，协助古儿罕、脱斡邻勒把我的话带到。记住——归附的事，事关咱们克烈部未来的命运，一定要办成！”
“是！”被点到的三名亲卫齐声应道。
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翻身上马，目光扫了一眼前方——逃难部队基本已经休息完毕，其他部落的首领正在招呼着草原联军重新踏上回大营的归途。
他轻声向亲卫们下令，“走吧，该回大营了，”他说，“晚点儿就该演戏了。”
亲卫们翻身上马，簇拥在他身后。
古儿罕与脱斡邻勒两个人走在最前面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