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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好像不一样?- 第373章 有狗-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73章 有狗
    走到殡仪馆大门处,吴叔正好抵达,将车停在宋怀瓷跟前,降下车窗笑道:“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上车。”

    宋怀瓷含笑拉开后座车门,看见了在里头的蓝宣卿。

    宋怀瓷坐进车内,蓝宣卿便问道:“结束了吗?”

    宋怀瓷任由自己的手被牵走,应道:“嗯,告别仪式不长,约莫才十几分钟,来的人也不多,仪式结束后遗体便被拉走了,阿崎选择海葬,要等两三个月,届时会组织人员到特定的海域。”

    蓝宣卿没想到何崎会选择海葬,不过转念想想,以何崎对何玟的态度来看,这个选择或许才是最好的。

    不会给自己造成困扰和某种纠缠,更加干脆干净。

    撒进海里就没有墓穴,从今以后就没了一个可以祭祀悼念的地方,只要不去想就不会动去看看的念头,否则,去见了反而还觉得复杂难受。

    宋怀瓷揉揉蓝宣卿的脑袋,对吴叔说道:“可以走了吴叔。”

    吴叔便麻利点开导航,问道:“咱们直接往那去吗?要不要买点花?”

    宋怀瓷想了想,说道:“也好,吴叔安排吧。”

    宋怀瓷一早就已经联系好了孙医生那边,约好今天带楚笙出院探望杜淳玉,一是弥补上个月忘记约定的事,二是避免楚笙因此记恨上自己,之后更难沟通交流。

    而蓝宣卿呢,一听说宋怀瓷又要去接楚笙便闹着要跟,昨晚就把人留到家里一阵“胡搅蛮缠”,闹得原本觉得蓝宣卿跟着去会危险的宋怀瓷不得已选择妥协,这才保住自己今天得出去见人的脖子。

    越看着现在蓝宣卿乖巧无害的样子,宋怀瓷就越觉得无语,一联想到昨晚某人又是控诉又是撒娇又是掉眼泪的闹腾样子,宋怀瓷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狗崽子。

    蓝宣卿听见这句骂声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眼睛还意有所指地看向宋怀瓷的脖颈,心中生出惋惜,手里不自然地拉了拉自己高领内衬的领口。

    还好意思说我,他宋怀瓷才像属狗的,下口又狠又凶,蓝宣卿差点以为自己的锁骨要被咬折了。

    不过被闹到发火反击的宋怀瓷还真是少见,连吵架都没见他动气,昨晚估计真被闹烦了,先是咬牙微笑答应下来,作为代价,宋怀瓷便把以往蓝宣卿作孽的回旋镖一一报应了回去。

    任由蓝宣卿被挑逗得如何挣扎道歉,宋怀瓷始终笑眯眯的,一边压住他的双手,一边要么捂着他眼睛要么捂着他嘴的。

    「要是自己的身体不是跟大脑一样那么诚实就好了。」

    这是蓝宣卿昨晚领悟出的最深的道理。

    被宋怀瓷当场发现并调侃真是太囧了!!

    蓝宣卿回想起来还是忍不住耳朵一热,连忙随便扯了个话题问道:“哥上次说温暮没消息,最近回了吗?”

    宋怀瓷还在盯着刚刚蓝宣卿整理过的衣领,心中暗笑,选择没再计较,说道:“没有,回来之后我还给他发过一次消息,至今还是没有回复。”

    说着,宋怀瓷还将手机拿出来,把聊天记录递给蓝宣卿看。

    蓝宣卿看了看,几乎大半个聊天框都是属于宋怀瓷的聊天气泡,不见温暮的回应,最新的一条消息还是宋怀瓷刚回到A市的隔天发送的。

    上面询问了温暮的近况:「小温,最近伤处恢复的怎么样?」

    按理来说,国庆那几天可是学生们最放松的时候,该出去玩的早就撒欢了,该拿手机的都已经打游戏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温暮却到现在国庆七天假过去了,还是一点回复没有。

    蓝宣卿问道:“哥问过舒沐语吗?”

    宋怀瓷摇摇头,将手机收起来,说道:“舒兄近来繁忙,为李明郝一事多有费心,我不好叨扰。”

    那这样突然不回消息确实容易让人担心。

    蓝宣卿给宋怀瓷支招:“哥如果很担心的话可以去问一下舒沐语,实在不行可以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温暮,以关心的名义,就算是他妈妈接的电话也不会说什么的。

    我之前发消息联系不上广歆元的时候就会打电话,他那小子有时候都不爱看消息。”

    宋怀瓷看向蓝宣卿,挑眉问道:“听起来,卿与那个广歆元关系很好?”

    过往种种在脑海浮现,蓝宣卿应道:“嗯,上大学的时候他挺照顾我的,会叫我一块上课,会给我带饭,还喊我一块出去玩,实习也选在一块儿。

    刚开始出来工作那一阵儿还会聚一聚,后面要忙的事多,抽不出空,见面的次数就比较少,好在感情没淡,他也跟之前没什么两样,这挺好的。”

    宋怀瓷看着蓝宣卿唇尾翘起的弧度,低眸看看蓝宣卿白皙的手背。

    下一秒,蓝宣卿就感觉自己手传来痛感,低头一瞧,自己被丢回来的手掌侧面印了一圈牙痕。

    始作俑者正抱着手看着车窗外。

    嘶……他果然才是狗吧!

    蓝宣卿举着手,前后看了看那圈牙痕。

    跟昨晚的力度一模一样,这是报复上瘾了?

    蓝宣卿看向宋怀瓷,看着对方好像突然生气的样子,蓝宣卿一奇,去拉了拉宋怀瓷的衣服,把自己被咬了个印子的手伸到对方眼前晃了晃,问道:“哥吃醋了?”

    宋怀瓷没应,只是在心里暗自琢磨着得让沈渚清去查查这个广歆元。

    直到车辆在医院停下,蓝宣卿也没有得到一个来自宋怀瓷的官方回应。

    无奈,蓝宣卿只好先跟着宋怀瓷下车,等晚一点把楚笙送回来了再问个清楚。

    依旧是上次的路线,楚笙还是坐在上次的长椅处,陪在旁边的护士似乎也是上次的那位。

    宋怀瓷继续跟着孙医生去办出院手续,楚笙警惕地看着宋怀瓷离开,这才说道:“蓝秘书,来这里坐吧。”

    眼见那个被叫做吴叔的男人跟着蓝宣卿走过来,楚笙拧起眉心,指着吴叔吼道:“别跟过来!”

    这个吴叔已经被那个人收买了,已经不向着她的辞辞了,肯定是被那个人叫过来监视自己的!

    蓝宣卿和吴叔皆被楚笙突如其来的变脸吓了一跳。

    原本受过宋怀瓷叮嘱不要让蓝宣卿一个人跟楚笙靠太近的吴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生怕自己继续靠近会刺激到楚笙,从而失控伤人,又怕楚笙会跟上次一样突然扑过来掐人脖子,到时候他离得太远不好反应。

    眼瞧着楚笙胸膛剧烈起伏,抬起的手也随着情绪激动而明显颤抖,蓝宣卿转身对吴叔说道:“吴叔,你去等哥吧。”

    吴叔欲言又止:“可是……”

    蓝宣卿安慰道:“没事的,她不会伤害我的。”

    吴叔看向满脸防备的楚笙,听着她又吼出一句走开,吴叔只好走向办公室门口,一双眼睛同样戒备地看着楚笙。

    蓝宣卿等吴叔走开,试探性走到楚笙身边坐下,开口化解她的情绪:“白色的连衣裙很适合您。”

    听到蓝宣卿的声音,楚笙松下尖锐,把人往自己这边拉近,使他离吴叔更远了一点,保护性握着蓝宣卿的手,说道:“白色太容易弄脏了,我舍不得穿,是今天要去见淳玉,我想着应该穿件新的去见她,就拿出来穿了。”

    蓝宣卿感受到楚笙的手在发冷发抖,也不知道是后怕还是寒冷,蓝宣卿便将自己的卫衣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到楚笙肩上,说道:“现在已经入秋了,外面还有点风,只穿着这件裙子会冷的,希望您不要介意。”

    楚笙怔怔地看着蓝宣卿,感受着他笨拙的体贴与不善言辞的温柔。

    辞辞……

    真的很像她的辞辞。

    差点,就差一点她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可那个吴叔还在看着这边,她要坚强,不要让那个人觉得我好骗好欺负。

    对,她要等机会……

    要忍耐。

    要像……从前在宋有成身边时那样。

    要忍,要等一个机会,要等一个能把他的真面目一口气扒出来的机会!

    楚笙强压眼眶酸涩,拉住肩上的卫衣,说道:“谢谢你蓝秘书,让你费心了,下次不要破费了,阿姨有衣服穿,不用再特意给阿姨买衣服了。”

    蓝宣卿心中迷茫,问道:“衣服?”

    楚笙点点头,随后恍然道:“哦,不对不对,应该说是裙子。”

    说着,她用手仔细捋了捋裙面,声音变得轻柔:“你看啊,这裙子白白净净的,被弄脏一点都很明显,不适合我这种粗心惯了的,下次不要费这个钱了。”

    蓝宣卿听完更加不解。

    他从来没给楚笙买过裙子啊。

    除了上次宋怀瓷只拜托他帮忙挑选一套穿出去体面的,之后他连楚笙的面都没再见过,怎么可能给她买……

    楚笙看蓝宣卿突然沉默,以为是自己的婉拒客气伤了小辈的好心,连忙道:“不是的蓝秘书,你别误会,阿姨的意思是阿姨就在医院里头,穿不上这些好看的,就跟平常在家一样,你买过来了,我平常穿不了,这也是浪费嘛。”

    蓝宣卿张了张唇,说道:“没关系,买给您的您穿着就好,穿得漂漂亮亮的其他人还要羡慕您才对。”

    楚笙被逗笑,安静地弯起唇:“还是要谢谢你的,上一个月我一直在盼着他带我出来,这是他跟我约好的,但他却出尔反尔,他居然骗我!”

    刚才挑起的弧度又淡了回去,抿出悲愤的味道,说:“我等啊等,整整等了一个月他都没有来赴约!看着他在外头那么作践辞辞!一点点毁掉他的努力!!我抱着辞辞的衣服,我觉得…我的心都碎了……”

    蓝宣卿没有开口,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听见一阵脚步声靠近,随即将他从长椅上拉起来,带到身后。

    蓝宣卿看过去,就见宋怀瓷笑着,眼底却没有笑意,说道:“是我失约在先,所以我今日来赴约,你又何苦纠缠他。”

    楚笙死死盯着宋怀瓷,浑浊的眼白浮起血丝,厉声骂道:“畜生!”

    宋怀瓷弯起眼睛:“她还在等你,你不应该让她担心,也不应该让我担心你。”

    楚笙骤然感到一阵恶寒,被威胁的恐惧反使她扑上来要去抓挠宋怀瓷。

    宋怀瓷先将蓝宣卿往后护,随后擒住楚笙挠过来的手,故作受伤,轻声说道:“妈,我很担心你,别这样,冷静一点好吗?”

    楚笙窥见宋怀瓷眼底的冷意,听着他耐心耗尽般低声命令道:“楚笙,冷静下来。”

    还不行。

    机会还不对。

    对……我要冷静,要忍耐,要让他放松警惕。

    我还得靠他才能见到淳玉,才能有出去的时候,才能有靠近他的机会!

    机会不多,我要等。

    感受到手里对抗的手腕卸了力道,宋怀瓷满意楚笙一时的服软,对后头不知道该不该抓住楚笙的护士温雅颔首:“谢谢你的照顾。”

    护士立刻道:“不、不客气。”

    看着楚笙被宋怀瓷拉走,护士问孙医生:“孙医生,楚笙那种情况真的能被接出去吗?对她儿子都那样,要是一个没看住那也太危险了吧。”

    孙医生不予置评:“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咱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有些人是人,有些可不是,你又不是捉鬼的,别管那么多。”

    车上,宋怀瓷把楚笙塞进后座,自己坐到副驾驶,将一束郁金香花束扭身递给楚笙。

    看到郁金香,楚笙的态度有些软化,伸手接过花束,仔细整理起每朵郁金香的角度和花瓣状态。

    见她不再吵闹折腾,宋怀瓷稍松一口气,示意吴叔启动车辆往陵园去。

    一路上相安无事,车辆顺利驶入陵园,宋怀瓷下车,蓝宣卿自动跟着下车,还帮楚笙拉开车门。

    楚笙下了车,跟蓝宣卿说了声谢谢,看着不远处的长阶,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又低头整理裙摆,抱着花束深深吸了口气,跟着宋怀瓷往陵园内部走去。

    花树的绿叶已经泛黄,她还是在那里。

    楚笙快步走过去,蹲下来,用手将墓位上的灰尘落叶扫掉,说道:“淳玉,好久不见,姐姐来了,姐姐来见你了。”

    她向冰冷的墓碑展示那束粉嫩的郁金香,脸上露出浅笑,说道:“你瞧,是郁金香,好看吧?我觉得很漂亮,看着这束花就想起之前的你,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姑娘呢,那个词叫什么来着……豆……豆什么年华。”

    楚笙将花束轻轻放在墓位上,指尖拂过娇嫩的花瓣,怀念的笑里掺着道不清的真情:“那时候你还天天在我旁边姐姐姐姐的叫,后面我出来上班了,你放学了也要来专门接我下班,还要在我那里做作业,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宋怀瓷和蓝宣卿缓缓走近,楚笙对他们的靠近置若罔闻,专注看着那方白石墓碑上的名字,絮絮叨叨说着:“淳玉,我之前上班的那个纺织厂,就是你介绍我去的那个,听说现在已经倒了,好像是不赚钱,还是挺可惜的哦。

    说起这个,你给我的那个水壶我不留神给弄坏了,之前辞辞还小的时候,我用那个壶装水,可到了厂里,活儿一忙起来,砰的一下就碰掉了,里头的热水洒的到处都是,给我吓一跳,可惜那个水壶也跟着??坏了。

    对了,你那几年在加拿大过得怎么样?那里气温会不会跟我们这边不一样?东西口味也应该不一样,你吃的好不好?

    你那次跟我生完气就走了,也太匆忙了,我连你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给你写的信都有收到吗?我在里面给你留了新地址,你有看到吗?

    你寄过来的几封信我倒是收到了,你啊,去到外面就开始报喜不报忧了,你还那么小,在外面都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自己,我一直很担心你,也很想你……”

    说到这里,楚笙控制不住低下头,瘦薄的肩膀提起又放下,如此往复着。

    风轻轻吹过来,抚过她的脸庞与眼尾,轻得像怕惊扰她,匆匆就散了,叫人分不清吹来的方向。

    “淳玉啊……我很想你……”

    蓝宣卿想起那些错过,不禁也有些触景伤情,宋怀瓷便将他带在身旁,揽着他的肩膀。

    远处,一阵脚步声被宋怀瓷敏锐捕捉。

    很陌生,不是吴叔的脚步声。

    宋怀瓷望去,就见一个人影缓缓从长阶的遮掩中出现,往这边走来的脚步似乎也因为发现他们的存在而停驻了片刻。

    “姐姐真的很想你……我们……怎么就那么久都没见上一面呢……”

    对方继续往这边走过来,似乎是听见楚笙的话,对方的脚步又停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淳玉…我希望你在我身边……我一直…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一直在给你写信……一直写一直写……我不敢去想你为什么不回我……姐姐不能失去你……”

    等对方再走近,就连蓝宣卿都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是…小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