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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好像不一样?- 第374章 被尘封的往事-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74章 被尘封的往事
    楚笙起初只觉得这声音耳熟,转头看过去,尽管岁月在对方脸上留下痕迹,只凭那双眼睛,楚笙还是认出了来人:“杜叔叔?”

    杜连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楚笙。

    细数起来,他已经差不多有二十七年没见过楚笙了。

    眼前的人已经变得跟印象里懂事文静的小姑娘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楚笙虽然瘦,但特别坚强能吃苦,那么重的菜都能一筐一筐往外搬,一些大老爷们儿搬到中午,腰啊手啊都受不了,楚笙却可以连着搬上大半天。

    一双眼睛清亮清亮的,皮肤和头发虽然没经过呵护,但也是健康有气色的,可现在这副憔悴消瘦的样子,杜连城险些认不出来这居然会是当年那个小姑娘。

    如果不是她在杜淳玉墓前自称姐姐,如果不是声音耳熟,杜连城恐怕不会将眼前的女人跟楚笙画上对号。

    “真、真的是你啊小笙?”

    杜连城难以置信地问着。

    楚笙缓缓站起来,脑袋迟钝轻点。

    她也很久没见过杜连城了,对方长了白发,唇边和眼尾的苍老明显,与当初正值壮年的他完全不一样。

    只是因为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实在跟她太像了,让楚笙恍惚以为看到了杜淳玉。

    明明从前不觉得像的。

    明明从前都没发觉……竟然会那么像。

    故人久别重逢,此刻却皆陷入沉默。

    杜连城看着像花枝濒临凋败的楚笙,鼻头竟有点发酸,主动走近,摸上楚笙的脑袋,开口打破了沉默:“上次见你还是淳玉去加拿大的时候,你专门跑来家里来问她在那边的收信地址,从那之后就没再见过你了,怎么现在这么瘦了?”

    过往点滴在脑海中浮现,细想又感觉好像还是昨天才发生的事,如今的物是人非叫楚笙启唇欲言,却被模糊视线的泪雾先一步掩去话头。

    想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

    说苦楚吗?那太叫人难堪了;说不易吗?又太让人同情了。

    她想问,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问自己最爱的小妹妹为什么连结婚都那么仓促且杳无音讯?问女儿自杀的时候为什么身为父亲的杜连城却没有察觉异常?问那封绝笔信为什么在二十四年后才交到自己手里?问他是否去探望关照过杜淳玉留下来的骨肉?

    记忆中的女孩依旧笑着唤着自己笙笙,嘴里仿佛又漫起酸甜的橘子汽水味。

    楚笙忍不住低下脑袋,克制地摇了摇。

    说不出话,又问不出口。

    见楚笙被回忆触伤,杜连城亦哑了许久,手掌落在楚笙的肩膀,说:“好孩子,淳玉离开的时候我本来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但……是杜叔叔对不起你。”

    楚笙的肩膀开始难以克制地颤抖,圆润的泪水成串滴落,抿起的唇倔强掩去哽咽,背影瘦得吓人,却执拗地挺着脊骨。

    眼前的楚笙恍惚又有了几分从前的影子,像那年因为杜淳玉不辞而别自责落泪的小姑娘,让杜连城不自主想起自己离世多年的女儿。

    停留在印象里最后一次鲜活的模样竟然是跟他的争吵。

    那时候,杜淳玉气冲冲地从外头回来,张口就是质问他:“爸!那个何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莫名其妙就跟他有婚约了?!”

    不等杜连城回应,她又摸着下巴猜测道:“他们何家还一直在外头散消息,依我看,其实就是想跟我们家攀上关系!无耻!自己家刚在商圈有一点名头了,就开始想顺藤攀高枝儿了,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东西,我现在就去处理掉。”

    见杜淳玉扭头要走,杜连城立刻伸手拦道:“哎,淳玉,先别这么急,坐下来,听爸爸跟你说。”

    杜淳玉迈开的脚步刹停,回头看着杜连城放下财政报纸,手掌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杜淳玉狐疑地走过去坐下。

    杜连城温声道:“你现在的能力爸都看见了,你在加拿大那边也学了很多,这几年也成长了,把公司跟产业交给你,爸很放心,喏,没看我现在都准备退休了吗?

    何家跟何玟呢爸都考察过,何玟是个挺有潜力的孩子,眼光不低,何家之前也有过一些经商经验,虽然没什么大的水花,但总体来看投资方向是不错的,家风也比较严谨,两家要是能交好的话,咱彼此都会有好处。”

    杜淳玉立刻不肯:“那凭什么要牺牲我去换取这个交好啊?咱们从生意上跟他们达成互勾不就好了?就算您觉得那个何玟不错,想借这个机会拉他一把也不难啊。”

    杜连城给杜淳玉倒了杯水,哄道:“怎么能说是牺牲呢?何玟那个孩子做事很妥帖仔细,性格方面温温柔柔的,长得又不难看,就是你们女孩儿喜欢的那一款,爸也是希望我们淳玉幸福嘛。”

    杜淳玉接过杯子反驳道:“我觉得我现在很幸福啊,我凭我自己能力把公司做到这个成绩,我觉得已经很幸福了,没必要再用男人和婚姻来证明我是幸福的。”

    杜连城笑着用食指点点杜淳玉的脑袋,说道:“那你总要有个自己的家庭啊,你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在一起交往几天试试也不是不行啊,爸又没强求你必须跟何玟结婚,你觉得不合适咱就算了嘛。”

    杜淳玉的态度格外强硬,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我说了,我不要!我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这中间浪费的不也是我的时间?要是传出去让别人误会了,那我还怎么见人!”

    杜连城无奈道:“两个人只是交往试试,又不是必须结婚,彼此磨合着不合适那就分开嘛,不会有人那么在意的,又怎么会有误会一说呢?”

    杜淳玉快被杜连城的固执气死了,脱口道:“笙笙啊!她要是知道我在外面有了个男朋友,那她肯定要误会的!”

    杜连城看看她,继而笑道:“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小笙那孩子可比你这祖宗懂事儿,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跟你生气呢?

    而且谈恋爱多正常的事情,还有那些分分合合的呢,你又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花心性格,小笙也不是那种不开明的人,怎么会误会呢。”

    眼见杜连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兜圈子,杜淳玉简直要被气到抓狂了,说道:“就算她不会生气误会,我也会生气我自己的!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暧昧!更不会跟那什么何玟交往结婚!您怎么说都没用!”

    杜连城看向她,耐心道:“淳玉,不要耍孩子脾气,你把小笙看得很重要,爸知道,但她也有自己的生活,之后会有自己的家庭。

    再说了,你现在跟她也没有见面了,靠几封老信牵着,或许,她早就过好自己的日子了,看着你未来过得幸福,有了丈夫孩子陪伴,她也会为你开心的。”

    “够了!!”

    杜连城看着愤然起身的杜淳玉,看着她幼稚易懂的嫉妒,杜连城语气褪去几分温柔:“淳玉,爸爸可以尊重你的选择,但你这样又吵又闹的抗拒到底是因为什么?你要跟爸爸说清楚才对。”

    杜淳玉也看着杜连城,片刻后一字一句坚定道:“我的未来,是属于笙笙的。”

    杜连城果然地沉下眉心,说道:“淳玉,听爸爸说,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难道希望小笙一直照顾你吗?”

    杜淳玉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我来照顾姐姐,等我再有一定的能力,我自然会去见她,也愿意照顾她一辈子。”

    杜连城严肃道:“荒唐!”

    看着父亲古板的眉心皱出川字,杜淳玉反倒比先前的气急冷静多了,重新坐下来,平心静气道:“爸,姐姐她很好啊,又温柔又能干又坚强,简直就是女强人,还跟我知根知底这么多年,比起那个何玟,明显是姐姐跟我更适合啊。”

    杜连城听着女儿越发荒谬的话,脸色冷若冰霜,沉声质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杜淳玉声线冷静,说道:“我知道,我从十一岁的时候就知道了,我喜欢笙笙,我要跟她在一起,所以我努力读书,后面又跑去加拿大留学,现在开始接手运营公司。

    我要给她更好的生活,不用再去干力气活,不用再吃苦,不用再看别人脸色,不会再因为工作受伤。

    我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自己拥有让她幸福的能力。”

    杜连城闻言气极了,他没想到这段孽缘从那么早就种下了。

    怪不得那时候明明死活不肯出国留学,结果某一天气冲冲地回来,摔门进房间把自己关了一会儿,出来就说愿意去了。

    合着都是在为这点打算。

    如果杜淳玉是个男孩,这么处心积虑为了一个心上人,为了爱情让自己变得上进努力,杜连城还要夸上一句有志气。

    可偏偏两个人都是女的!这要怎么有未来?说出去都要让人笑话!

    杜连城强压着怒意,试图将离经叛道的女儿拉回正轨:“你们都是女人,要怎么在一起?又怎么让她幸福?

    是,你可以给她物质和金钱上的富足,那将来的孩子呢?你们都是女人,要怎么传宗接代?难不成连孩子都不要?!”

    杜淳玉早就打算好了:“如果姐姐喜欢小孩的话,我愿意跟她去领养一个,不,姐姐想要几个就领几个,要双胞胎就找一对双胞胎,要姐妹就领两个女孩儿,要个哥哥弟弟就再养个带把的而已,我尊重姐姐的选择。

    孩子的费用不需要她操心,我也会请阿姨帮她照顾,不能让姐姐因为照顾小孩而心力交瘁,她之前已经够累的了。”

    杜淳玉天真的话让杜连城气不打一处来,四指指节曲起,怒其不争地叩着桌面,说道:“你的思想还是这么幼稚不成熟!你们连结婚都不能结,哪里来的资格去领养孩子?

    还说尊重小笙的选择,那你问过她吗?她想跟你在一起吗?依我看,她是一直把你当亲妹妹,且看你这盆水到时候泼出去还收不收得回来!”

    杜淳玉显然明白杜连城说的不假,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会追求她的。”

    杜淳玉的冥顽不灵让杜连城十分头疼,气道:“别说其它的,就说你去国外之前她已经有了一个男朋友,这几年说不定她早就结婚了,还谈什么追求!”

    不论杜连城说的是不是事实,光是回忆起当年那个不要脸的东西轻浮拉着楚笙的手,杜淳玉就嫉妒讨厌到恨不得雇人去把他打一顿!

    一想到楚笙真的跟那种家伙结了婚,杜淳玉就觉得如坐针毡,站起来踱了几步说道:“不可能!姐姐来的信里根本没说自己结婚!而且姐姐跟着他绝对不会幸福的!

    只有我。

    只有我才懂她,只有我才会真正给她幸福!”

    杜连城怒不可遏道:“淳玉!你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楚笙不可能跟你在一起!我也不会同意的!你这样固执下去只会毁掉这段感情!”

    杜连城的话精准刺痛杜淳玉长久以来不敢坦诚的彷徨,失声吼道:“那我就不嫁!我就要她楚笙!!我认定她了!”

    杜连城失望斥道:“杜淳玉!!”

    “不要再说了!我绝对不会跟那个什么何玟交往的!更不会嫁给他!我爱楚笙!谁也不能拆散我和笙笙!”

    看着女儿如同小孩子耍脾气的偏执,杜连城觉得痛心,训斥道:“你疯了是不是?你真是疯了!简直无药可救了!

    我告诉你杜淳玉,我绝对不会同意你跟楚笙在一起的!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跟楚笙来往!我已经跟何家那边订好婚了,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着一个月后去领证!”

    杜淳玉不敢相信杜连城居然就把自己这么“卖”给何玟了,还要限制自己跟楚笙的来往,当即抗议道:“我不要!我爱的是楚笙!我的心是属于姐姐的!我绝对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你强迫我跟何玟结婚只会毁了我!”

    “你再执迷不悟下去才是真的毁了你自己!!”

    看着仿佛陷入叛逆期的杜淳玉,瞧着她病入膏肓的扭曲认知,杜连城像是吵累了,叹了口气说道:“不许再幼稚了!你对楚笙压根不是爱,你只是太依赖她了,从小到大都跟着她,身边只有她,所以才以为自己爱她喜欢她!

    你应该去接触更多的人,扩展自己的眼界和圈子,跟其他人展开新的交流来往,到时候你才会明白自己现在有多幼稚多可笑!”

    杜淳玉据理力争道:“我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了,我没有执迷不悟!我知道我对姐姐的感情!就算她结婚了,我也愿意等她!

    我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话就不再爱她!我认识的楚笙跟你们通过表层的了解和见识到的完全不一样,我跟她的灵魂是共鸣的,她身边只有我了!”

    看着深受楚笙荼毒的杜淳玉,以往那些觉得不对劲的怪异在这一刻都得到印证,杜连城只觉得眼前气得差点一黑。

    “我爱楚笙!这一点我比谁都明白,也比谁都清楚两个女人在一起会有多难,所以我要变得更好!让姐姐能安心地在我身边,让任何人都没办法置喙我们的感情!

    我是自由的!不会受家族联姻的捆绑!更不会受廉价婚姻和生意场上利益的捆绑!

    你不同意无所谓,是要跟我断绝关系还是要把我赶出去都无所谓!我不会低头渴求任何人的理解和祝福!更不会弯腰乞求任何人的帮助和同情!

    我们自会是幸福的!”

    杜连城忍无可忍,起身刮了杜淳玉一耳朵,震声道:“不许再疯了!!”

    杜淳玉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父亲,眼里的坚定不曾因为脸颊热辣而动摇。

    杜连城一手捂着气得发疼的心口,一手指着狂妄的杜淳玉,说道:“是我造孽……是我杜连城造了孽当年才会带着你去到澄乡,才会让你认识到楚笙,才会把你留在楚笙家里!

    都是楚笙把你带成现在这种不成形的疯样子!是她给你下了迷魂汤才会把你骗的团团转,变得这么丧心病狂!

    我绝对不会让你再跟她来往的!”

    那年杜连城做得很绝,把楚笙寄来的信全部烧了,杜淳玉伤心欲绝,又跟杜连城吵了一通,两人不欢而散,直到后面出现一系列变故,杜淳玉都没有再跟杜连城说过什么话。

    楚笙之后寄到杜家的信也被杜连城拦下来,只有杜淳玉因为孕期激素导致情绪大幅起伏,为了安抚,杜连城拿过两三封无关紧要的叙旧信给杜淳玉看,杜淳玉睹信哭过几遭,情绪竟然真的平稳下来。

    再到杜淳玉抑郁离世,杜连城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做了错误的选择,这才导致后面一步错步步错。

    面对楚笙再次寄来的信,杜连城愧疚之余选择了回避那段伤痛,搬了家,换了新地址,之后就再也没收到楚笙的信。

    后来有一段时间,杜连城也曾打听过楚笙的状况,听说她有了个儿子,生活一切顺利便不再深入了解。

    同样,杜连城愧对自杀离世的杜淳玉,这么多年也不敢来她墓前,担心自己的出现会打扰她的安宁。

    连带着对她生下的孩子也无颜面对,今天还是因为听说了何玟离世的消息,纠结许久才来到她的墓前,准备将这个消息告知。

    没想到会因此遇见楚笙。

    杜连城看向那束郁金香,看向墓碑上的名字,愧怍再度滋生。

    如果当年他顺着女儿的意愿,是否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这个问题从杜淳玉离世的那一刻起便一直困扰着杜连城,如今,他又在心里问了一遍。

    其实,就算外界的人再怎么议论嘲笑,凭他杜连城当年的势头,会压不下来这些风言风语吗?会惧怕这些白眼讽刺吗?

    他并不讨厌楚笙,甚至怜爱这个早早失去了父母的孩子,这才会允许杜淳玉跟她来往密切,也常常邀请对方来家里做客。

    在杜淳玉提出给楚笙安排个新工作时,他也主动出面把人介绍去纺织厂,免得那里的厂长工人欺负楚笙一个小女孩。

    可当发现对方竟然“勾搭”上自己的女儿时,杜连城还是对楚笙生出厌恶与埋怨。

    厌她恩将仇报,贪得无厌,竟然不满足于自己家对她的好,还想要更进一步。

    怨她把自己的女儿带得人不人鬼不鬼,“勾引”得杜淳玉跟着了魔一样,什么名声什么家人什么道德都不管了,就铁了心要跟她在一起。

    杜连城以为把那些信烧了就能把杜淳玉对楚笙的念想和感情断了,可最后被烧断的,好像是他跟女儿的关系。

    那个不幸福的反噬吞没了他珍视疼爱的女儿,将他困在愧疚里二十多年,酿成了更多的懊悔与错过。

    想到这里,杜连城忍不住问楚笙:“小笙啊,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你…幸福吗?

    楚笙以沉默相对,眼泪一个劲的掉,杜连城心生怜惜的同时也有些手足无措,笨拙地询问着楚笙这些年的生活:“你、你在上班吗?那个……你丈夫对你好吗?孩子怎么样?我听说了,好像还是个男孩啊,现在应该工作了吧?”

    楚笙啊,你过得……幸福吗?

    听到杜连城小心的语气,楚笙再也难以抑制内心的痛苦与无尽的酸楚,掩不住的抽泣声渐渐化作嚎啕,活像个迷了路的孩子。

    母亲和父亲死去的时候她都没有哭这么大声过。

    承受宋有成殴打的时候她都没有哭得这么厉害过。

    被带进病院治疗、失去向外的自由、在痛苦浑噩的幻觉中浮沉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狼狈地在人前哭过。

    她自认是坚强的,可回想起委屈隐忍的过往,再看如今的孑然一身,楚笙还是崩溃了。

    她大声恸哭着,似乎是想用歇斯底里的哭声控诉着这一切,控诉着她始终在失去的一生。

    一个久违的拥抱靠近,将她用力地揽在怀里,抚背的力道是那样轻柔,与宋有成的暴戾不同,与医院里的强力控制不一样。

    像……辞辞温热的小手。

    又像……淳玉相伴身旁的牵握。

    “对不起小笙,是我对不起你和淳玉。”

    她是对的,不管是小笙跟着她还是她对小笙,只有这样两人似乎才是最幸福的。

    他这一生一直在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不管是对杜淳玉的归宿,还是对楚笙的态度,或是对何崎的疏离,到最后他好像都做了那个最最最错误的选择。

    如果这份妥协和认同是需要用他女儿的生命来换的话,他宁愿早先那个执迷不悟的人是他,宁愿那个耳光落在自己的脸上。

    楚笙死死抱住杜连城,抱住这个唯一记得她过去的人,像海面上拼命抓住浮木的遇难者,孩子般嚎啕大哭着。

    “叔…我想爸妈……我……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了啊!我的……我的淳玉啊……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啊啊……”

    风又吹,萦绕在两人身旁,似为她拭泪,又似为他抚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