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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好像不一样?- 第375章 想弥补就要弥补到位-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75章 想弥补就要弥补到位
    待楚笙情绪平复些许,杜连城松开拥抱,弯下腰,仔细给楚笙抹去还在往下掉的眼泪。

    瞧着楚笙被泪水浸湿的睫毛和红肿的眼睛,杜连城想起自己得知杜淳玉怀孕的时候。

    她也哭得眼睛红肿,坐在床边,看着之前老城区的大概方向,眼泪默不作声地掉,不管自己怎么问、怎么关心、怎么劝,她一句话都不说,最后也只留下一句算了。

    杜连城顿时心生不忍,轻声对楚笙说道:“小笙啊,之前杜叔叔因为淳玉的事把屋子搬了,搬到芸华区那边了,现在杜叔叔人老了,屋太大了,总是觉得寂寞,你……要不要搬过来?”

    听她方才的哭诉,生活应该遭受过什么打击,丈夫和孩子貌似也对她不大好,或者说……前几年便丧夫丧子了?

    既然一个人是生活,那还不如搬过来,家里还有阿姨保姆能够照顾她,也算是一种弥补。

    况且凭着自己早年的积蓄,目前还有几家国外公司在外头占股,手里有一定的资金流入,再多养一个楚笙不成问题。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长发男人这时候终于开了口:“原谅我的冒昧打扰,她不能跟着您走。”

    杜连城看向他,又看看他身旁的青年,都隐隐有点眼熟,杜连城便疑道:“你是?”

    宋怀瓷含笑道:“我叫宋怀辞,感谢您从前对我母亲的照顾,但如今她生病了,不能随便外出,今天是跟医院协商好,才能带她出来见见杜夫人的,希望您理解。”

    生病了?!

    杜连城当即皱起眉,扭头上下看了看楚笙,问道:“小笙啊,你生病了怎么不跟杜叔叔说?是哪儿生病了?还是伤在哪儿了?”

    说着,杜连城注意到楚笙身上略显单薄的白色连衣裙,连忙帮楚笙穿好简单披在肩上的卫衣,替她拉上拉链,遮去刺人的秋风。

    楚笙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宋怀瓷,杜连城也循着视线看向宋怀瓷,听他说道:“我母亲两年前受了刺激,现在在A市精神医院接受治疗,近半年情况有所好转。”

    杜连城顿感诧异。

    这种病最消磨人了,在医院估计也住不好,没有营养摄入,难怪会这么憔悴。

    这个宋怀辞自称是小笙的儿子,穿着不差,刚刚停车位上还停着一辆迈巴赫,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

    有这种经济能力还把母亲往精神医院送,不是觉得对方是个费钱费力费心的累赘,嫌麻烦,干脆送进医院里一了百了,就是因为病情太严重,不得不住院干涉,类似那种封闭式接受治疗。

    不了解这个宋怀辞的秉性,杜连城不好轻率地给人扣帽子,容易影响接下来的印象。

    而且,楚笙为什么会患上精神疾病?

    家庭的经济收入压力太大了?产后抑郁的复发?杜淳玉离世带来的打击过大?

    宋怀辞说近半年楚笙的病情有所好转,如果他贸然把楚笙带回去,恐怕会影响治疗。

    加上这个宋怀辞对自己不熟悉,应该不会让自己母亲跟一个陌生的老男人走,还跟他住一块,传出去多少会对楚笙一个姑娘家的名声有影响。

    不过楚笙的丈夫呢?

    孩子去把母亲接出来探望已逝的旧友,一直守在旁边陪伴,这尚且算是有心,那丈夫呢?

    在上班工作?

    还是压根没把楚笙这个妻子放在心上?

    怕不是看妻子患病就抛妻弃子,重婚另娶了?

    回去还是要叫人去查清楚楚笙后来的生活才行。

    宋怀瓷暗中观察着杜连城,确实像熊浣所说,杜连城看起来的确七十有余,与宋怀瓷同等的身高瞧着并不瘦薄,白发梳理得整齐,初见时精神头上还有些许忧郁萎靡,如今化去郁气,整个人看起来都好多了。

    这时,杜连城开口道:“我知道你。”

    宋怀瓷对上杜连城打量的目光,听他说道:“枪手那件事上你帮了何崎,锦上添花很简单,但愿意为了他冲撞何玟,雪中送炭,这很难得,我也很感谢你。”

    宋怀瓷没想到杜连城一直在默默关注何崎的消息。

    如果说刚才宋怀瓷对于这次杜连城出现在杜淳玉墓前的原因隐有猜测,那现在已经基本可以断定了。

    宋怀瓷说道:“您谬赞了,我只是在公司需要外包人才的时候联系了有能力接下合作的他,承不上一句感谢。”

    杜连城只是摇摇头,没有应下宋怀瓷的谦虚,转身对楚笙介绍道:“小笙,淳玉她有个儿子,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名字叫何崎,是很优秀的孩子,性格跟淳玉很像,今年二十四,已经自己有个公司了。”

    蓝宣卿看着楚笙点了点头,听着杜连城刚才所谓的感谢和如今语气里的欣慰骄傲,蓝宣卿只觉得虚伪好笑。

    如果真的关心何崎,那在何崎因为何玟撒出去的言论陷入水深火热的时候,他杜连城怎么不去雪中送炭?

    如果真的在意何崎,那在何崎被何玟赶出去的时候,他杜连城怎么不想着那是杜淳玉的儿子能帮就帮?

    像那种别人成功时跟着在旁边洋洋得意,说自己帮过对方多少多少,实际全程只是上下碰了碰嘴皮子的人。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腰,蓝宣卿看过去,宋怀瓷朝他无声笑笑,转而对杜连城问道:“杜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杜连城点头,跟宋怀瓷走到一旁花坛边,听他开口道:“杜先生这次过来是因为何玟离世的事吗?”

    杜连城坦然点头应是。

    何玟去世的事并不是什么稀罕消息,早在讣告发出来的时候商圈就炸过一通了,还有人在讨论何玟手里的汶海股权花落谁家。

    不知道何玟对何崎态度的在坚定股权肯定落在何崎手里头,那些看出何玟不喜欢何崎,早早就站好队的人却觉得不然。

    既然何玟早把何崎赶出来,还做了那么多针对何崎的事,会审时度势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就算何玟知道自己生病,早晚有这一天,那被他处处打压的何崎就愿意接手吗?

    有人是这么说的:“我要是何崎,我就不会接,老子有骨气!叫你之前那么干我,现在出事了就知道找我了,哦,晓得有我这个儿子了,我才不稀罕呢!”

    那是各种猜测的八卦话应有尽有,这宋怀辞突然这么问,难不成是要来跟我打听何玟股权的事?

    是也想来分一杯羹?

    杜连城就见宋怀辞脸上露出果然,说道:“阿崎之前跟我说过,何玟给他立了遗嘱,里面表明自己在汶海所持有的股份届时全部归阿崎继承,现在看来何玟是如愿了。”

    这宋怀辞居然管何崎叫阿崎?

    两人的关系好到这个地步?

    不是听说之前闹过矛盾吗?

    还以为两人的合作是演给外头看的,现在看来是不计前嫌?

    摸不清他这话的来意,杜连城语气平淡地说道:“这件事我不知道,如果你是想让我帮忙取消遗嘱,那原谅我做不到。”

    宋怀瓷摇头,缓声道:“何玟一死,遗嘱便开始生效,我来之前才参加了何玟的告别会,阿崎跟我说已经有遗嘱公司的人找上他了,可他没有多余的心力能再去应付另一个公司,更何况还是何玟的。

    他已经不想再跟何玟有任何瓜葛,如今这个‘烂摊子’落到他手上,他不得不去处理。

    莞樟本就担在他肩上,现在又来了一个不知道里头明细底情的汶海,一旦接手,将来必定焦头烂额,惹出一堆麻烦隐患,还会因此跟何玟扯不清关系。”

    杜连城笑了笑,没被宋怀瓷带进去,说道:“汶海在商业里的地位数一数二,就算它的领导者和创始人死了,它的根基也足够稳定,只要循着这个方向发展,不弄那些邪门歪道的,汶海的地位和口碑就如同一根定海神针。

    何玟作为创始人和董事长,他所持有的股份是比董事会和所有上层股东都要多的,何崎不要,有的是人争着抢着要,你却把它比作了一个烂摊子。

    再说了,何玟会甘心把遗嘱的继承人写上何崎的名字,说明何玟除非情不得已,就是相信何崎有这个能力,认为没有人会比何崎做得更好。

    如果何崎连运营一个莞樟都举步维艰,那就说明他没有这个能力,对不起何玟临终的看好和托付,到时候何崎要面临的东西可就远比现在多得多了。”

    宋怀瓷看着微微仰着头的杜连城,说道:“阿崎有没有接手汶海的能力,取决于他愿不愿意去做,有没有人愿意支持他去这么做,是否愿意为他承担做得不好的代价。”

    杜连城又笑:“他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应该有自己试错的勇气,而不是像小孩一样,需要等着别人去拉他一把,一直跟在后面去托他一把,给他擦屁股,那样才叫烂摊子。”

    他看向花坛里素洁的花,感叹道:“想想之前,淳玉比何崎还年轻的时候都能在国外一个人跟那些知名企业家去沟通去合作了。

    再抛开淳玉是有一定的自立能力,就说何玟,他在何崎现在这个年纪都已经把汶海基础打好了。

    唉,怎么想都还是比不上啊。”

    宋怀瓷闻言也笑,温声道:“杜家与何家自然不容小觑。”

    杜连城脸上的惋惜有了一瞬僵硬,随即散去:“你都已经把我带到这儿了,咱就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宋怀瓷说道:“从阿崎离开何家自立门户,再到白手起家创立莞樟,这中间的坎坷不易原谅我不能昧着良心跟您说上一句他没有试错的勇气。

    何玟频繁施压,暗中多次阻挠打击阿崎,恕我愚见,我没有看出来这中间有谁拉过他,更没有谁在他后面托过他哪怕一次。

    孤身一人,仍有此等胆魄将莞樟运营得如此出色,让业内闻名,让外界推崇,不由我心生敬佩,故而与他交好。

    深知他对何玟的矛盾苦衷,汶海于他而言不过一块烫手山芋,可惜我人微言轻,说好听点也只是一个刚拔头的新秀,面对好友当前的苦恼实在心不从力,今天得以遇见您,这才觉得拨云见日。”

    听出宋怀瓷的来意,杜连城想起当年在外留学的杜淳玉,态度有所软化,说道:“我现在手上没有实际产业,就是想帮他分担也只是比你更心有余而力不足。”

    宋怀瓷却是展颜道:“面对汶海那群跟何玟共事多年的老狐狸,他就算是有雷霆手段,恐怕也不好施展,我只是想为他在接手汶海后多一个幕后帮手而已。

    您杜连城仁善的名声我早有耳闻,以您对外多年的交情与人脉,若是偶尔想麻烦您帮忙查个人、磨一下过于嚣张的爪牙、稍稍打压目中无人的气焰、拓宽关系,牵线搭桥,这些恐怕不为过吧?”

    杜连城深深看了宋怀瓷一眼,随即无奈道:“什么不为过,一遇到棘手的情况就跑来让我消耗点朋友圈去给他出头,这是少了杆儿指哪儿打哪儿的炮啊?

    我老了,人情这种东西可不能当饭吃,该忘的早忘了,你总不能指望那些欠你钱的人真的在兜里有点子儿的时候能想起来还你啊。”

    宋怀瓷学着熊浣端着一副无辜样子摊手,说道:“我想也是如此,不过,何家人似乎总是很看重感情,容易心软,谁对他好、谁为他付出过、谁帮了他,他总是记得比谁都清楚,所以更肯去承担、去付出、去感恩。

    尤其是阿崎,以何玟过往的所作所为,他就算转手将汶海的股权甩价卖出去,狠狠恶心何玟一把也是应当的,相信外头的风声您也听到了。

    但他顾虑的太多,总会去想一些在我看起来虚无缥缈的东西,因为过于正直良善,性情骄傲自强,从不过分图求己利的心态最后往往做出让人意外的结果。

    偏偏阿崎又敢于承认承担,从不在乎自己要是这么做了,外人会不会因此对他生出什么看法,这或许也是早年他那些随波逐流的名声由来。

    我猜……这应该是随了杜夫人的长情念旧。”

    对上宋怀瓷的笑眼,杜连城愣住。

    宋怀瓷仿佛没发现他的失态般继续说着:“他心里头一向有成算的,比谁都看得清楚,如果自个儿没点心魄手段,又对将来未经盘算,他怎么会自找烦恼去想这么些许多?又怎么敢去接这手‘烂摊子’呢?”

    片刻,杜连城低低笑了几声,说:“我还在想,以何玟孤傲多疑的性格,就算他再看好何崎近来的成就,那份遗嘱也不该是何崎的名字。

    因为他怕何崎会报复,会对这份交付置之不理,甚至随意践踏。

    但如果身边考虑谋划这些的人是你的话,那何玟会把自己一生的心血交出去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他看向泰然自若的宋怀瓷,开口揭穿对方的小把戏:“又是打感情牌,又是指桑骂槐我,又是话里话外暗示何崎跟我的关系,如果我再不答应,你怕不是都要把你的母亲搬出来威胁我?”

    宋怀瓷瞧着有些后知后觉的窘迫,说道:“我只是担心太过于开门见山,您会觉得我图谋不轨而已。”

    杜连城看着眼前忸怩青涩的人,恍惚好像看见了从前一次过年,被杜淳玉拉去隔壁镇玩到深夜,回来被杜连城逮了个正着,跟杜淳玉尴尬扯谎被揭穿后不好意思到脸红抬不起头的小楚笙。

    于是,杜连城大度地一摆手,说:“嗐,都是小事,他还年轻,突然要接手汶海去管理还真不是件容易事儿,你去跟他说,有事说话就行,都是一家人。”

    等把楚笙送回医院,杜连城还开车跟着,拉住楚笙絮絮叨叨叮嘱了很多,让她注意身体,还说会常来医院看她,说到护士过来让楚笙回病房区,杜连城才不舍地看着楚笙被带走。

    宋怀瓷跟杜连城在医院门口分手,带着蓝宣卿回到车上,宋怀瓷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机,把不久前录下来的对话点给蓝宣卿听。

    蓝宣卿听得嘴都张开了,惊讶看向宋怀瓷,控诉道:“哥偷换概念。”

    宋怀瓷的笑容透着得逞,活像只成功干了坏事还全身而退的萨摩耶,说道:“过去这么多年他都没为阿崎做过什么,如果镜白那边遇到麻烦,阿崎知晓肯定不会置之不理,何况萧凛跟阿崎这些日子相处得不错,想知道也不难。

    镜白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肯定也会自己想办法解决,若还是一块被局限,阿崎与其跟着头疼烦恼,不如给杜连城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而杜家虽然声势不比从前,甚至比不上现在的何玟,但好在根底尚存,就连杜连城这个人也能说是张行走的人情卡,只要他还愿意出面,便没人敢过分轻视怠慢,这于镜白之后在汶海的日子会好过许多,阿崎日后也多一份保障。”

    蓝宣卿给宋怀瓷竖了大拇指:“我支持哥。”